“下网!”
江涛一声令下,拖网带着铅坠迅速沉入海中。
“吴师傅,稳住航向,慢慢拖。”江涛对着对讲机指示。
“收到。”
吴师傅把船速稳在怠速,如此渔船拖着网缓缓前行。
甲板上,铁牛和庄大海各守一边。
小赵和小胡则站在绞网机旁边。
铁牛搓了搓手,有点紧张。
墨鱼这东西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只听说受惊时会喷墨汁,要不然也不会叫墨鱼了。
今天这么大一群,收网的时候肯定会喷得到处都是,也不知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大海,你说墨鱼会喷墨,那这网拉上来是不是全黑了?”铁牛有些担心。
“应该是吧。”庄大海也没经验。
“那鱼舱不得染黑了?”
“墨汁是水溶性的,用水冲一冲就能冲掉。”
“不过,”
小赵在旁提醒,“就是分拣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它喷眼睛里。那玩意儿贼辣。”
铁牛听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没事,小心点就行了。”
小赵想了想,“哎,我记得船上有水镜的,小胡你去找找。”
“行,我前两天收拾舱室的时候在工具柜里翻到过,还在老地方。”
说着,小胡往船舱方向而去。
这艘渔船原来是舟山渔业公司的,船上本来就备着一些防护用具,分拣时戴的水镜、手套、围裙都放在工具柜里。
后来船卖给江老板,工具柜里的东西大多没清走,小胡前两天收拾舱室的时候翻到过,知道在哪儿。
不多时,小胡拿着两副水镜回来,递给铁牛和庄大海。
“戴上,别让墨汁喷眼睛里。”
铁牛接过来,笨手笨脚地扣在脸上,调整了一下松紧。
庄大海那边也领了一副。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江涛喊了收网。
绞网机嗡地一声转起来,网绳一圈一圈往回收。
铁牛和庄大海一人一根绳往后拽,刚拉了两下,铁牛就觉得不对劲。
网绳沉得吓人,比昨晚那网黄姑鱼还沉,而且传来一种黏糊糊的拉扯感,不像鱼那样干脆利落地挣。
他使了把劲,网绳又往回缩了一截,像拉着一团吸在海底的什么东西。
“这网怎么这么沉?”铁牛龇着牙。
“墨鱼吸盘抓得紧,所以阻力大。”小赵帮忙解释。
绞盘转了两圈歇半圈,慢慢把网往上提。
水面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开始上浮,不像之前那些鱼闪着银光金光。
那团黑一动不动地趴在网兜里,像从海底拖上来一块乌云。
旁边海水被染黑了,墨汁从网眼里往外渗,在黑夜里看不清,只觉得那片海面比周围更暗。
网兜破水而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往后一退。
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