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歇会儿。”
老张顺手拉着儿子坐到大圆桌旁。
铁牛、赵老头、朱师傅、王大头簇拥着江涛也坐到大圆桌旁。
林月柔又拿来一摞碗,挨个给几人倒茶。
至于,那几个小丫头可闲不住,在刚搭好的帐篷里钻进钻出,叽叽喳喳嬉闹,把帆布帘子掀得哗啦啦作响。
江钱多拉着江花花在里面划分地盘,江无忧在外面翻着白眼,却又忍不住往里探头。
江胜男和江悦宁一人拿了把扫帚,正在帐篷里扫地上的碎土和竹屑。
江钱多光顾着占地方,脚都不抬一下,惹得江胜男恨不得拿扫帚苗子戳她脚后跟。
“这帐篷一搭,孩子们倒先玩上了。”朱师傅和王大头看得直乐。
大圆桌旁,张大有些不自在。
这一圈人,铁牛是涛子的铁杆弟兄,赵老头是村里的老前辈,朱师傅是掌船老把式,王大头跟着涛子也颇受器重。
就他一个编外人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老张看在眼里。
这小子,在家里当狗头军师的时候主意多得很,没想到脸皮还是薄。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故意咂了咂嘴,拿胳膊肘捅了捅儿子,“愣着干嘛,帮你嫂子倒茶去。”
张大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去接林月柔手里的暖壶,挨个给众人添茶。
一圈倒下来,气氛倒也松快了。
铁牛捧起茶碗,咕咚灌了一大口,“好茶!这大热天的,来口凉的真是舒坦。”
“那还不是月柔煮茶功夫了得。”
赵老头一副老神仙品茶架势,慢悠悠地吹着薄荷叶。
“的确好喝。”
朱师傅和王大头也端着茶碗。
这薄荷茶煮好放凉,入口冰凉沁心,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张大重新坐下,心里满是艳羡。
铁牛,原本跟他一样,在村里也就是个娶不起媳妇的憨货,如今跟着涛子跑船,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办事都有底气。
赵叔,以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混一天算一天,现在大小事务被涛子敬着,那脸上挂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还有这两个外来的,朱师傅开船是一把好手,王大头干活踏实肯出力。
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在涛子手下有了正经营生,日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强。
再看看自己,三十出头的人了,还在家编竹筐,编得手上全是茧子,也挣不了几个钱。
昨天他娘还念叨,说隔壁村有人娶媳妇,彩礼都要八百了,他连个响都听不见,哪年哪月才能攒够钱娶个媳妇回家?
虽说他爹现在跟着涛子干活,但谁又会嫌日子太好过呢?
想到这,张大一脸落寞,低头盯着茶碗里漂浮的薄荷叶呆。
老张把儿子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把老骨头,上过渔船几回,如今手虽肿了,但建房协调的事归他管,算是站稳了脚跟。
可儿子呢?
总不能天天在家编竹筐吧。
要是能让大也到涛子这儿混个差事,那该多好啊。
渔船上的活儿他不敢想,那是铁牛、赵老头和朱师傅的地盘。
鱼塘那边李支书在张罗,暂时也插不上手。
但新房子要盖一个多月,工地上搬砖和泥、递料打杂的活儿总缺人手,到时候跟涛子提一嘴,应该不难吧。
再说,昨晚装鬼吓唬宋二姐姐,大可是出了大力的,这事儿要是让涛子知道了,还不得记大一功?
想到这儿,老张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端起茶碗又灌了一口。
这薄荷茶怎么越喝越甜呢。
“爹,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