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头抹黑回到家。
刚推开屋门,煤油灯忽然亮起,差点没将他吓一跳。
“老婆子,你还没睡?”
“睡了,这不是听到你回来了,将灯点上了嘛。”
赵老太披着外衣坐在床沿上,“怎么,还吓一跳的样子?”
“嗨,这不是在想事情吗?”
赵老头走进屋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什么事情啊?”
赵老太有些奇怪,“老头子跟涛子第一次夜捕,收获不错吧?”
“六百多斤,大丰收。”
赵老头点点头,随即皱起眉,“不过,回来的路上,经过宋二家附近,听到里面有哭声。”
“有哭声?”
赵老太一愣,“别是闹鬼吧?”
“胡说什么呢?”
赵老头心里本来就有些毛。
老婆子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估计是宋二的姐姐回来了,在那儿哭呢。”
“她哭什么?”
赵老太撇撇嘴,“当初她娘老子为了宋二那个没皮没脸的,把她卖给邻村瘸子,她现在倒还记得哭亲弟弟?”
“唉,好歹也是亲弟弟啊。”赵老头叹了口气。
“什么亲弟弟?要不是这个亲弟弟,她能落到那般下场?”
赵老太不以为然。
当初宋二父母嫌弃大女儿是赔钱货,为了给宋二攒彩礼盖房子,硬是把她卖给邻村一个四十岁的瘸子,收了人家三百块钱的彩礼。
那瘸子脾气暴躁,她嫁过去没少吃苦头,过年回来探亲,瘦得跟个鬼似的。
可她爹娘还嫌她回娘家丢人,没住两天就赶她走了。
宋二那时候拿着姐姐卖身钱,天天在村里喝酒吃肉,可曾给过姐姐一分钱?
现在他进去了,她还回来哭?
“也是。”
赵老头咂了咂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年村里人都骂宋二爹娘不是东西,可谁也没敢当面说什么。
毕竟,宋二是个混子,在村里横着走,谁又敢轻易招惹?
“行了,别想这些晦气事了。”
赵老太把灯芯捻小了些,“涛子家那房子什么时候动工?我寻思着到时候过去帮把手,月柔一个人忙不过来。”
“就这两天吧,帆布油纸都拉回来了。”
赵老头脱了鞋,往床上一躺,“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
“你也不知道去洗洗。”
赵老太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