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老张、铁牛和赵老头也没闲着。
趁着这段时间,三人忍着恶心将剩下的几袋饵料都划开了口子,整整齐齐码在船舷边。
只等江涛一声令下,便全部投下去。
驾驶舱里,朱师傅也没歇着,眯眼盯着水面,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拉网。
湾口的水流方向、两岸的地形、拖网下水的角度,样样都得提前想好。
老把式不打无准备之仗。
夜色彻底笼罩了江面,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冲刷船体的哗哗声。
偶尔有水鸟从头顶掠过,出几声凄厉的鸣叫。
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单,照亮的那一小片水面下,似乎有些细小的黑影开始游弋,倏忽一闪便不见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水面依旧平静,只有饵料袋下沉的地方,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
“涛子,这鱼怎么还不来啊?”
老张有些沉不住气,“是不是这味儿还不够冲?要不把剩下的全撒下去?”
“差不多了,”
江涛看了眼手表,时针已逼近六点半,“那些饵料都下了吧。”
这会儿已经到了情报上说的打窝时间,正好赶上江团出洞觅食的节点。
“好嘞。”
赵老太和铁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两人一脚一个,将码好的饵料袋挨个儿踢下水去。
塑料袋接二连三地飞出船舷,噗通噗通溅起一片片水花。
老张看得心痒,也想过把瘾,可低头一看自己脚上穿的是布鞋,不是套鞋,只得悻悻作罢。
这要是踢一脚,鞋子沾上那腥臭的汁水,回去非得被老伴儿骂死不可。
“砰砰砰……”
塑料袋一只接一只落入水中,在昏暗的河面上砸出一圈圈白沫,随即被水流卷着,缓缓沉入江底。
饵料入水的闷响渐渐平息,水面重新归于平静,只有腥臭味越浓烈了。
又是将近二十分钟过去。
“怪了,这么多鸡肠鸭肠撒下去,怎么连条像样的鱼影都没见着?”
赵老头咂了咂嘴,也有些坐不住,“该不会这片水域压根儿没大鱼吧?”
“别急。”
江涛目光沉静,“这才多大一会儿。大鱼都精着呢,闻到味儿也得先观察半天,确认没危险才敢靠过来。再等等。”
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
情报上说六点半打窝,现在已经快七点了,饵料全撒下去了,水面上还是静得能照出月亮来。
不过,情报从没出过差错,既然说这里有,就一定有。
不能自乱阵脚。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
忽然,船舷边的水面开始有了动静。
先是零星的小鱼苗惊慌失措地跃出水面,银白色的肚皮在头灯下闪了几闪,又啪地落回水里。
紧接着,水面下出现大片大片的阴影,密密麻麻的鱼群正从洄水湾而来,朝着饵料沉没的方向缓缓涌动。
“来了!”铁牛低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