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在刀疤壮汉和他同伙的眼中,这笑容却比最凶恶的妖魔还要可怕!
所有的哄笑、嘲讽、得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喉咙,瞬间卡在了他们的嗓子眼里。一张张脸上,表情从狂笑,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迅扭曲、凝固。
树林里,只剩下死寂,以及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惊恐的喘息声。
“你……你……”
刀疤壮汉独眼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指着李庭楼的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同伙,更是不堪,有的双腿软,差点瘫倒在地,有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
那伪装成小男孩的矮壮男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躲到同伙身后。
然而,他刚一动,眼前一花。
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冰冷刺骨的锋锐剑气,刺激得他喉结处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死亡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惊恐万状地看着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手持一柄细长青色软剑的李庭楼。
李庭楼用剑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喉咙,语气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商量般的口吻“所以,拿钱来吧,小朋友们。”
“我耐心有限哦。”
“扑通!”
“扑通扑通!”
刀疤壮汉第一个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前辈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把所有东西都给您!都给您!”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丢掉兵器,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哭喊声、告饶声响成一片,再没了之前的半分嚣张气焰。
“前辈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东西都在这里!都在这里!”
“求前辈高抬贵手啊!”
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掏摸自己身上,将储物袋、钱袋、一些零散的丹药、符箓、甚至贴身藏着的些许金银,全都抖抖索索地捧在手上,举过头顶,献给李庭楼,只求能换回一条小命。
李庭楼看着眼前这滑稽又狼狈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软剑,对着那矮壮男子嫣然一笑“这才对嘛。”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哀求、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李庭楼身形微微一晃。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的骨节摩擦和肌肉蠕动声响起。
她的身高似乎拔高了一点点,肩膀略微变宽,腰身也不复之前的纤细柔软,脸部轮廓线条变得清晰硬朗了几分,喉结也微微凸现……
短短两三息功夫,眼前这个温婉动人、我见犹怜的青衣女子,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眉眼清秀、但明显是男儿身、嘴角还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青年!
“?!!”
“你妈!”
刀疤壮汉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生了什么。
女……女的?变成男的了?!这、这……
李庭楼看着他们那副惊骇欲绝、仿佛见了鬼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语气轻快“出门在外,女孩子的身份,还是挺好用的,对吧?哈哈哈!”
他笑得很是开怀,仿佛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情。
而跪在地上的众人,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他们……他们竟然被一个男人扮成的“女人”给骗了?!不,不仅仅是被骗,是踢到了铁板,不,是踢到了钢板上!对方不仅能轻易破阵,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还如此……如此诡异莫测!扮女装骗同情,反手就把他们抢了?!
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荒谬和恐惧中回过神来,李庭楼已经随手一挥。
霎时间,林中无风自动,地面上、树枝上无数枯黄的落叶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纷纷离地、离枝悬浮而起,在他身周盘旋飞舞。
下一刻,这些看似柔弱的落叶,边缘瞬间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如同无数飞刀利刃,出尖锐的破空厉啸,朝着跪在地上的刀疤壮汉等人,铺天盖地地攒射而去!
“不——!”
“前辈饶命——!”
“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落叶如雨,穿透血肉,带起蓬蓬血雾。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原地便只剩下几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那些求饶声、哭喊声,连同他们罪恶的生命,一起被这看似美丽实则致命的落叶彻底埋葬。
李庭楼看也没看那几具尸体。
他弯腰,将地上那些散落的战利品一一捡起,稍微感知了一下,撇了撇嘴“一群穷鬼。”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他随手将东西收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下辈子,记得别随便叫人小娘子,更别随便同情心泛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