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王家管事喃喃自语,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船家头目也是面如死灰,头皮麻。
……
吴升慢慢蹲下身,将手中的剑鞘轻轻抵在泥泞的地面上,支撑着身体。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凶狠的表情,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眼前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两个人。
“二位。”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清晰而冷静,“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审问。”
“所以,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说点什么,来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惊恐的脸上扫过“请吧,你们每人,至少有三句话的机会。”
说完,吴升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江临月“江师姐,麻烦你安抚一下现场的那些人,并检查船舱内外是否还有残余的对方人员。”
“如有现,全部清除。”
江临月闻言,微微颔,唇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深吸了一口江面上混杂着血腥味的湿冷空气,眼神中又掠过一丝无奈。
这世道,终究是残酷的。
即便她早已离开漠寒县,但亲眼见到故乡生如此惨剧,心中难免沉重。
她身形轻盈地一跃,落在甲板上,看着那些依旧戴着黑色头套、瑟缩在一起的劳工们,她提高了声音,语气尽量平和“大家暂时安全了,请保持冷静,待在原地。”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投向了岸边那个蹲着的年轻身影。
她想起好友陆清蘅对吴升的诸多赞誉,也想起若非吴升出手,陆清蘅恐怕已遭遇不测。
再想到吴升的年纪,应当比自己还小几岁。
这个年纪,本该在学院中安心修炼,应对一些常规任务。
可他却独自一人,来到这种偏远危险之地,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
这份胆识和担当,着实令人感慨。
至于审问环节,江临月知道自己不便参与。
这是镇玄司的内部事务,她作为外人,需要避嫌,她转身开始仔细搜查船舱的各个角落。
十几分钟后,现场局势已截然不同。
江面上,一些尸体顺流漂浮,引来水中的鱼儿啄食。
但那六百多名被解救的劳工,虽然仍戴着头套,无法视物,却已不再惊恐尖叫。
他们相互依偎着,重新被引导回到相对安全的船舱内,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还活着,真的活下来了!
吴升并不需要这些人的感谢,也无意让他们看清自己的面容。
过于张扬的名声,有时并非好事。
通过审问那两名活口,吴升已经掌握了关键信息。
船家承认,他与王家已合作八、九次,每次运送劳工约五百人。
累计运送人数接近五千。
他只知道这些人是送去建设新家园,具体用途不详,也从不深究。
王家管事交代,这批六百多人将被立刻运往附近山中的一处隐秘洞窟。
洞窟内设有专门抽取心口血的器械。
处理尸体的方式也很便利,洞窟深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悬崖裂隙,可直接抛尸。
得知洞窟的具体位置后,吴升明白下一步必须前去探查。
至于眼前这两个不断磕头求饶的人……
“大人!饶命啊!我们是被逼的!是上头逼我们干的啊!”
“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
两人的额头重重磕在江边的鹅卵石上,出沉闷的响声,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他们看着吴升沾满泥泞的靴子,仰视着雨中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尤其是那双冷漠的眼睛和手中半提着的长剑,恐惧达到了顶点。
吴升静静地看了他们几秒钟。
“给你们一次机会?”他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眼中爆出希冀的光芒。
吴升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