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娘的!这什么狗屁的鬼地方啊!老子真是受够了这狗地方了!我啊,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破地儿滚蛋的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咒骂着,使劲扯了扯黏在胸口湿衣服,“裤衩子都他妈三天没换了,潮得能拧出水来,浑身不得劲啊。”
旁边稍显瘦削的同伴赶紧压低声音提醒“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让上头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听见个屁,还吃好果子的吗?!”横肉汉子火气更旺,唾沫星子混着雨水飞溅,“你说说看啊,这他妈叫什么事儿?为啥非要蹲在这鸟不拉屎的青石镇过自己生活?”
“这破地方,这些年老子算看明白了!”
“漠寒县为啥穷得叮当响!地势高,天气还他妈烂透顶!”
“不是下雪就是他妈的下雨,就没见过几个囫囵晴天!你说烦不烦?啊?!”
瘦削同伴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呵呵,话也不能这么说,漠寒市里头,不也挺好的嘛?”
“好你妈!”横肉汉子直接打断,语气更加暴躁,“那地方是咱们这种小喽啰能待的?”
“想在市里弄个窝,他妈得攒三代人的棺材本!操!”
同伴愣了一下。
随后会心一笑“妈的,你说的对。”
两个人随后一起骂骂咧咧了起来,他们对于这一个王家,显然是有一种极度的不服气。
吴升来到这一片区域也有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听见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私下抱怨,这些人显然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的。
他们也完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他们看起来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实际却完全不是这样,彼此之间积怨极深。
且通过这些人的对话。
吴升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外圈的那群人啊,都不是本家的存在,也就只有极少数的一些核心人员是本家。
换言之,这一个小镇应该只有最核心的那一批人,来自于一个顶尖的宗门。
这些人隐藏了自己宗门身份,在这个地方另起炉灶,实际上背后还是有宗门作为靠山。
至于这一个宗门到底是谁,吴升的脑海里面倒是出现了青云宗。
并不是因为他在这里听见青云宗这三个字,而是因为他想起来柳寒胥早些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哪日带他吴升去青云宗抄家。
所以这里还是有着比较大的可能性,是青云宗的一些长老在外置办的产业?
这一个可能性,现在可以先藏在心里。
至于说这群人的骂骂咧咧,吴升压着剑,气定神闲的暗忖“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别说是这个地方的一些土鸡野狗,就是城卫军之中出现这种情况也非常正常。
他们并不是本地的人,来到这个地方核心的就是为了钱。
既然有钱,那么就会有分配不均,有分配不均,自然也就会有内斗。
“……”
待巡逻脚步声远去,吴升视线很快锁定在宅院另一侧,一栋刚刚点亮灯火、看起来更为气派轩敞的建筑,那建筑门窗紧闭,但隐约有人影幢幢,正陆续朝那里汇聚。
“议事厅……”
身形微动,在连绵的屋脊上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便来到了那栋气派建筑的屋顶。选了一处既能遮蔽身形又能清晰听到下方动静的瓦檐夹角,扶着膝盖盘膝而坐。
只见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顶着雨或冒着雨走进议事厅。
有的打着油纸伞,步履匆匆。
有的干脆淋着雨,脸色阴沉。
还有人睡眼惺忪,显然是被从被窝里硬拉起来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待到人都进去后,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关上。
吴升原本以为需要凝神细听,才能分辨屋内的交谈。
然而,他很快就现根本没必要。
门刚关上没几秒,议事厅内就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激烈的争吵声瞬间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