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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皇朝篇目标药神谷（第1页）

第二日清晨，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清冽的山风裹着草木的香气掠过火桑树的枝梢。

梁羽站在树旁伸了个懒腰，手臂上的筋骨噼噼啪啪响了一阵，才彻底从睡意中醒过来。

他转身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行囊的司明月，她将几件换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袱里，又从怀里摸出那把老者给她做的木剑胚子仔细别在腰后。

他原本以为经过昨天一天的休息，她还得再念叨一阵舍不得离开这片花海，没想到今天她倒是收拾得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两人吃过早饭，沿着那条河岸边的青草小径，走到了老者平时钓鱼的老位置。

老者依旧坐在那块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手持一根青竹钓竿，杆尖探入水面，纹丝不动，像一尊枯坐了千百年的石像。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两人，神色不变，只是就那样看着他们。

梁羽朝老者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得很：“老头，我们走了。

这些日子承蒙照顾，明月飞剑术也学了点皮毛，就不继续叨扰你了。

走吧明月。”

他说完便转身，做出一副拔腿就要走的姿态。

老者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将钓竿搁在一旁，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两人等一等。

梁羽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面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咋了？这是不舍得我走，准备找借口把我留下？”

他叹了口气，一副相识恨晚的表情，慢悠悠地走回来，“老头，你放弃吧，我是你得不到的那个人。

人这一生，终将被年少时不可得之人困其一生。

即便到了暮年，那不可得之人也依然是人生中一道遥不可及的光。”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做出一副高人模样，“而我这道光，你把握不住。”

司明月被他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架势逗得笑出了声，赶紧跑上前来，两只手抱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带着撒娇的语气问：“那师兄，我呢？我是不是也是你年少那道不可得的光呀？”

梁羽低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眉眼间的笑意难得带上几分温柔：“你不是一直伴我左右吗？

不管你怎么走，回头看到的第一个人，必然是我。”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司明月脸颊微微染上一层粉意，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衣袖里没有说话。

老者坐在石头上，手中的钓竿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险些被他攥碎。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好！

老头子我好心好意，想给你们两个小家伙拿点防身的家伙出来，结果倒成了你们俩逗闷子的乐子了，是吗？”

梁羽正要回嘴，忽然间，湖面上起了风。

没有预兆。没有前奏。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像是被人从深处搅动了一般，一圈一圈的涟漪以老者鱼线落下的位置为中心，急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紧接着，水下的暗流开始翻涌，在钓竿正下方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那漩涡起初只有碗口大小，不过十几息的工夫便越转越大，翻搅着泥沙与枯叶，将湖底深处的水一并卷上水面，哗哗的水声响彻四野，湖面上激起尺余高的浪头。

老者的袖袍被劲风鼓荡起来，白发在风中向身后猎猎飞舞。

他双手稳稳地持住钓竿，手臂上青筋虬结，仿佛在与水下某股庞然巨力角力。

漩涡一圈一圈地扩大，最终几乎囊括了整个湖面，最高的水浪甚至翻卷过岸边，溅湿了梁羽的鞋面。

“给我起！”

老者一声沉喝。钓竿猛然上提，破水声如同裂帛，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漩涡中心被猛地拽出水面，带起一道数丈高的水柱，哗啦一声尽数浇落在岸边。

等水雾散尽，梁羽才看清老者手里提着的东西——一柄长不过二尺的短剑，通体锈迹斑斑，剑身断了，只剩下剑柄和一小节残缺不全的刃口，断口处的铁锈仿佛一碰就会崩碎开来。

梁羽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嘴角抽搐了几下，指了指那柄破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还以为老头这么大动静钓上来能是什么稀罕的宝贝，敢情钓上来这么一把连当废铁卖都嫌不够秤的破烂东西。

他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心里转念一想——算了，反正是白给的，就算是一堆废铁，拿到镇上去好歹还能换几个铜板买包子吃。

老者没有理会他那副嫌弃的表情。他翻手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旧剑鞘，将断剑小心地插了进去，又抽出一匹白布，一圈一圈地将剑身连同剑鞘一起缠紧。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细致与郑重，仿佛他手中裹的不是一把废铁，而是一件需要细心呵护的珍宝。

缠好断剑后，老者将裹好的断剑递给梁羽。

“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送你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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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接过那把裹着白布的断剑，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倒是比它看上去要沉上几分。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嘴里嘀嘀咕咕：“你还知道是破烂玩意儿。

看你这么穷，估摸着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那柄断剑别在腰后，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