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未到,他始终得不到。
而开启机缘的钥匙,或许就是完成老师的要求。
镇守剑霞关,阻拦虞国人,直到神台出世。
封神台!
他从莲花僧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让他心中微动的是莲花僧临死前的表现。
他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对这尘世有半分留恋。
他大笑着,说他会在封神台上等自己。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凭什么这么笃定还能再见到他?
除非那座封神台,能让死者在其中重活一回。
这个念头太过离奇,陆沉一时无法确定真假,但他将它记在了心里。
既然决定了,那便做到极限。
陆沉从玄戒中取出那几枚一直舍不得动用的玄戒。
李尊,杨修,还有从其他几个死在他手中的天骄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禁制被他一道一道地碾碎。
玄戒中的天材地宝像潮水般涌出。
丹药、灵草、矿石、法宝堆满了城头。
他不再分辨品级,不再计较浪费,抓起丹药便往口中送。
药力在体内化开,顺着经脉涌入内景,去修补那些阴神上的裂纹。
一枚不够便十枚,十枚不够便百枚。
那些珍贵到足以让外界武人打破头争抢的丹药,此刻被他像炒豆子一样往嘴里倒。
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枚丹药化开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冲刷着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
裂纹在缓慢愈合。
他阴神之中的裂纹被那股磅礴的药力强行挤压,弥合。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裂纹还在,只是被药力暂时封住了,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需要撑住,撑到封神台出世。
剑阵之外,虞国大营中一片欢腾。
其他三处阵眼被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军。
那些被诛仙剑阵压了多日的将领们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
只剩下东侧那一隅还在负隅顽抗,只剩下陆沉一个人还在那里撑着。
四去其三,一座残阵能翻出什么浪花?
赵元昊坐在营帐角落,安静地擦拭手中的长剑,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进入这方幻境时出了些岔子,身份没能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占据高位,而是从底层小校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起初他为此懊恼不已,觉得自己运气太差,平白落后旁人许多。
可现在,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一个个死在剑阵中,玄真灵狼狈逃窜,杨修尸骨无存,莲花僧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没说完便被剑光吞没。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或许没那么差。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冲得越前死得越快!
他还在,那些意气风的天骄们已经成了剑阵中的亡魂。
“赵兄好兴致。”
玄真灵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面色依旧苍白,脚步依旧虚浮,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两团被压抑了许久的火焰。
她在赵元昊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沉受了伤。”
她的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我亲眼看到剑阵的力量在削弱。”
“以前那些剑光绵密如雨,如今稀疏了许多,他能撑到现在,全靠那柄诛仙剑本身还在,他的力量已经在衰退了。”
赵元昊停下擦剑的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看?”
“他现在就像一头受了伤的虎,谁第一个冲上去,谁就有可能被它临死反扑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