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陆沉一眼
“几十年积累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一场旱灾,几年就能完成。”
“这可比辛辛苦苦经营快多了。”
陆沉眉头紧皱。
他确实没留心过那些世家豪强的族地。
那些地方多在城外,依山傍水,修得如同堡垒一般,高墙深院,戒备森严。
他来去匆匆,只为追查旱魃下落,哪里会去那种地方?
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些豪强能在灾年养得起那么多武人,甚至有余力派人进秋山争夺道果。
仅此一点,就足以说明他们的底蕴之深,粮仓之丰。
他沉默不语。
沈爷也没再多说,只是又抽了口烟。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
过了一会儿,沈爷开口
“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困惑?”
陆沉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张皱纹密布的脸,点了点头。
“师父慧眼如炬。”
“少拍马屁。”沈爷磕了磕烟灰,“说吧。”
陆沉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边关六镇的地形,我总觉得奇怪。”
他看向沈爷,目光中带着思索“为什么要呈圆形围着那片古战场?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钱粮人力,把那地方圈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龙脊岭。”
“咱们安宁县就在龙脊岭脚下,以前修为低,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越往高处走,越觉得不对劲。”
“堂堂宗师,坐镇一个小小的烧身馆,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图什么?”
他看向沈爷,目光深邃“宗师的强横和强势,我亲眼见过。”
“宁青虹一枪之威,能让天地变色,这样的存在,为何要在这里蹉跎岁月?”
沈爷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抽着烟,一口接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遮住了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有一天你会来问这些问题。”
他看向陆沉,那浑浊的老眼中,似乎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磕了磕烟灰,换上一锅新烟丝,点上,吸了一口,才缓缓道“边关六镇和那片战场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他目光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当年我在王府的时候,那场大战已经打完了。”
“云蒙人退了,大乾这边也在休养生息,到处都在收拾残局。”
“我也是趁着那个节点,在龙脊岭里得了些东西,献了上去,才有了后来的那些地位。”
他顿了顿“只是隐约听说,那片杀戮万千的战场上,似乎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