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虚假的血缘关系,以及没见过几次面的虚伪的亲缘关系,他们两个之间最本质的关系,跟所有的金主与金丝雀没有任何的区别。
曲之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曲竞舒惦记上的,总不能两人都是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类似的想法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又怎么样呢。
既然护工没有这个打算,曲之厌也就当自己对长发适应良好。
。
时间很快就到了取出克氏钉的日子。
手术依旧是在他之前住过的那家私立医院做的,vip待遇,护工全程陪伴,单人病房术后观察,因为身体素质比之前提升了许多,彻底醒麻醉的时间也缩短了不少。
清醒过来后,曲之厌就听见了护工打电话的声音。
这个电话大概是在走廊里打的,大概是没想到曲之厌马上就会清醒,护工忘把病房的门关上了。
因为离得有些远,其实曲之厌也没法把他的电话内容听得太清楚,只是那个客气又带着明显尊敬的语气,不停说出的“好的”,以及穿插其中的“曲先生”,都让电话那头到底是谁,昭然若揭。
护工在给曲竞舒汇报他的手术情况。
“好的,好的,老板您大概什么时间回来?”
“啊,不是,对不起,好的,好的,好的,老板再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
护工回来了,曲之厌慢慢睁开了眼睛。
能听到护工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随后他便收拾好情绪,开口时语气便已经恢复如常,“曲先生,你已经醒了啊。”
“嗯……”曲之厌的声音有些沙哑,护工将吸管递到了他的嘴边,就像上次住院时候一样。
叼住吸管喝水,一个什么也没问,一个什么也没说,两人各怀心思,又默契地保持沉默。
住院三天,观察无碍,出院后回别墅,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复健了。
轮椅依旧不能彻底离开,护工还拿回了一副拐杖,以及一根盲杖。
这次手术也顺便又检查了一次眼睛,淤血较之前稍微散去了一些,但消散速度比较慢,想要恢复视力,大概率会在他彻底摆脱轮椅和拐杖之后。
所以盲杖就成了曲之厌下一阶段的必需品,医生的保守估计,他至少还要用上几个月。
面对这个情况,曲之厌依旧面无表情,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医生看着患者的这个表现,微微皱起眉头,她看向护工,护工却无声地对她摇了摇头。
曲之厌的情况医生也知道一点,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在医嘱本上写下后续的注意事项。
复健的强度再次提升,伤口彻底愈合以后,曲之厌拄着拐杖,时隔许久,双脚终于能再次踩上地面。
随即便从脚底板传来了针扎似的疼痛。
曲之厌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便恢复如常。
疼痛而已,根本用不着放在心上。
。
在整个复健过程中,从拄着双拐勉强挪步,到点着盲杖试探性地迈出第一步,曲竞舒都没有出现过。
别墅内的恒温恒湿系统模糊了四季,只要在室内,曲之厌就一直穿着同样款式的家居服。
唯有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能感受到七月流火,冬去春来。
好几个月过去,曲竞舒依旧在出差,依旧没有回来。
私心里,他希望曲竞舒永远都不要回来才好,可躺在洗衣液味道越来越浓烈的主卧的床上,曲之厌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
想着他到底去了什么鬼地方,是不是回了国外的公司,又有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事务,得处理这么长的时间。
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病,曲竞舒到底去了哪,是死还是活,关他屁事。
最好他死在外头,自己心情好了,兴许还会参加一下子他的葬礼,假惺惺地流两滴眼泪。
曲之厌只是随便地那么一想,当做闲暇时光的消遣,他现在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复健上面。
即使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脱离轮椅,重新获取身体的掌控权,也依旧让曲之厌迷恋。
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渴望走路的一天,明明他之前最痛恨就是用脚丈量这座城市的土地,因为这往往就意味着,他必须省下搭乘公共交通工具的车费。
当曲之厌能够彻底不依赖拐杖,只点着盲杖就能在护工的陪同下,沿着小路,绕着院子走一圈,回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就收获到了家政,厨师,以及护工所有人的欢呼。
佘灵九准备了一顿大餐,邀请别墅中的所有人都坐下庆祝。
曲之厌表现得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沉默寡言,却并不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饭后,护工陪同曲之厌在花园里散步。
护工只是低头查看手机消息的功夫,曲之厌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