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越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走过去,却在距离李若荀一步远的地方膝盖忽然一软,重重跪在水泥地面上。
“若荀。”
李若荀在高付康怀里挣扎,仿佛周围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朝他逼近。
“若荀,我是哥哥啊。”李今越往前挪了一点,“看看我,好不好?我是李今越。”
那双失焦的眼睛仍旧没有转过来。
李今越伸手护住他的头,掌心贴在他冰凉的耳侧,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别怕,别怕。哥哥在这里。”
李若荀还在说着那些话,气若游丝地重复,如果不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去,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不想……离开……”
“还不想……”
“不想……这么快……”
“很多事……没有……”
他在说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他们吗?
不想……死吗?
李今越眼眶烫的疼。
“不会离开的。”他紧咬着牙关说道。
李若荀没有回应。
那双眼睛依旧睁着,恐惧的视线越过面前所有的人,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高付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他的神情上移开,迅检查他的身体。
右臂骨折,胸腹部打击伤,不知道有没有合并肋骨骨折、肺挫伤或者脏器出血。
他的目光又扫到了李若荀的小腿烫伤。
高付康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目光扫过胳膊,忽然看见了李若荀大臂内侧的两个针孔,针孔附近有明显的皮下淤血。
注射过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高付康猛地抬起头,视线迅掠过周围凌乱的地面。
翻倒的椅子旁边散落着一支用过的注射器,还有两个药瓶。
下一秒他看清楚了上面的英文,瞳孔猛然收缩。
“疯了……”
一瓶是强效中枢神经兴奋剂,另一瓶则是致幻类药物。
李若荀现在的所有异常都有了解释。
中枢神经兴奋剂在注射进入血液循环之后,会让交感神经系统进入一种暴力的载状态。
心率飙升,瞳孔散大,呼吸加。
对于一颗正常的心脏来说,也可能因此出现恶性心律失常、心肌缺血,甚至骤停,更不要说小荀原本就有严重的心脏问题。
而致幻剂进一步扰乱他的感知、认知和情绪,引极度的恐惧反应和暴力冲动。
现实中一束晃动的光、一道人影,甚至一声脚步,都可能在他的感知里被放大、扭曲,变成足以致命的威胁。
所以他才会不停挣扎。
更糟糕的是,两类药物的作用时间都不短。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每一分钟,他的神经和心脏都要承受药物持续不断的冲击,随时可能再一次被推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