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掌声中,舞台的光一点点沉下去,仿佛整座场馆正在慢慢往海底沉去。
大屏幕的画面带上了一种失真扭曲的质感,走廊不断延伸又折叠,房间的门开了又关,镜子里映出少年的影子,树荫下的背影。
一帧帧破碎的意象,像老旧电视机,又像是谁在水底睁开眼睛,看到的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下一歌的歌曲名就在这片失真的画面中央慢慢浮现出来。
《ho1ong,hoLo?》
王和光忽然坐直了些。
这类视觉表达太像患者在讨论解离、现实感丧失的模样了。
那种“不真实感”……
整个世界变得像一场梦,而你分不清自己到底醒着还是睡着,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旁边有人小声念了一遍歌名“什么意思?”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回答“还要多久,还能低到哪里吧?”
那人愣了愣,没再说话。
李若荀开口了。
“IvebeenthinkingabouthatIbe1ievein”
(我一直在思索自己的信仰)
“droningtryingtoimbuttheshipissinking”
(溺水般地挣扎求生,却仍被海浪吞没)
“ohp1easepu11meoutoftheap>(哦,求你将我从这惊涛骇浪中救起)
声音轻柔,干净,甚至没用到什么多余的技巧,就好像一个人在自白。
可正因为这样,那种痛似乎变得格外难受。
“Ivebeen1ookingforsomethingtostoptheb1eeding”
(我一直寻觅着能止住伤痛的灵药)
“nothingnetfi11thevoidImsti11missingpieces”
(可没有什么能填补这内心的空洞,我依旧迷失)
“he1pmete11meI11beokay”
(帮帮我,告诉我,我真的会好起来吧)
王和光的喉咙忽然有些紧。
他太熟悉这种表达了。
很多人以为求救一定是剧烈的,是歇斯底里的。
可更多时候,真正的求救反而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此刻又职业病作祟,下意识地试图从这些歌里探寻李若荀。
如果说前面两,“不知道你是爱我,还是想让我死”“我要带着爱意恨着你”,是与母亲之间的爱恨纠缠,鲜血淋漓。
那么到了此刻,这《ho1ong,hoLo?》却没有了尖锐的刺,只是一种缓缓沉入深渊的绝望。
他渴望能被拯救。
却又不敢相信自己能真的好起来。
“ho1ong”
(还能坚持多久)
“ho1ongti11Imoutofthisp1ace”
(还要多久我才能逃离这困境)
“ho1o”
(还能承受多少)
“ho1odti11Ibreak”
(承受到那个地步我才会彻底崩溃)
李若荀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已经习惯了那种日复一日的痛苦。
“a11IknoisInetomoreso”
(我只知道再也承受不住了,所以)
“ho1ongho1o”
(究竟还要承受多久,还要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