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依旧垂着眼,手指松松地搭在身侧,整个人的肢体语言甚至称得上平静松弛。
但知道他那些经历的人,显然都不可能觉得他真的如外表这般。
弗朗索瓦忽然很想推开门进去,把他从麦克风前拉出来。
为什么总要伪装得什么事情也没有?
为什么痛苦也要用这么漂亮的方式表达出来?
难道只有站在麦克风前,他才允许自己说一句“不可以”、说一句“我不要了”的拒绝吗?
“Isaiditstoo1atetoapo1ogize!”
(我说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
“Itstoo1ate——”
(太迟了——)
长音拉开,尾端有一点颤。
是刻意做出来的颤音,也或许,是他的情绪没完全收住,溢出了一星半点。
高付康站在一旁,眉心微微皱着,目光落在李若荀的胸口和呼吸频率上。
这歌不好唱,情绪太重。
看着玻璃里那个站得笔直的人,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荀每次说自己没事,都说得太轻巧了。
有时候轻巧得像是真的。
但那些情绪最后都通过音乐流淌出来了。
间奏响起。
有些孤独的背景音铺开。
第二段开始前,李若荀轻轻吸了一口气。
“Idtakeanothernetce,takeafa11”
(我希望一切重新来过,能够再次为你承受代价。)
“Takeashotforyou”
(为你拼命冒险。)
他的声音比第一段更低一些,像是从回忆深处走出来。
“andIneedyou1ikeaheartneedsabeat”
(我需要你就像心脏需要跳动。)
“Butitsnothingne”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弗朗索瓦已经忍不住抹着脸颊了。
这句话太残忍了。
一个孩子对母亲的需要,就是这样的啊,无法选择,不能控制,就像心脏不能选择停不停一样。
它是本能。
可一次次伸手,一次次落空。
一次次以为对方会回头,一次次被推开。
直到最后,那个孩子学会了不再等。
现在一切都不新鲜了,他经历过太多次了,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说。
他终于不对她再怀抱什么期望。
“I1ovedyouithafirerednoitsturningb1ue”
(我曾经火焰一般爱你,但现在已经转淡。)
玻璃外,陈思月听过这歌的demo,也看过歌词,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李若荀的声音一出来,那些文字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东西,准备什么的都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