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想了想,语气愈发地无辜:“那你是不是还要每天给他打电话,叮嘱他记得带套?”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
池弈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安焰见状,反而笑得更放松了。
“放心吧,”她把披肩搭回腿上,语气恢复了平静,“我还没傻到用一个孩子去拴住男人。”
再说了,她的目标也从来都不是男人。
“对了。”
安焰往前凑近,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下午发消息是想问问选拔的事情。”
池弈知道她想问什么,却没有接话。
安焰不绕弯子,问得坦然:“为什么我没选上?”
自信的人他见得多了,但这么理直气壮的,她还是头一个。
池弈有意为难,不答反问:“为什么你一定会选上?”
“因为我不傻,”安焰理直气壮,“因为我看得懂听众的反应和评委的表情。”
又静了半晌,池弈才终于开口:“评委的意见你确实是第一人选。”
“但是?”
“但是这次选拔,本质上不是艺术决策。是管理层给投资人的一场表演,所以他们的意见也很重要。”
安焰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你不想参合,是吗?”
“是。”池弈答得很干脆。
她没再说话,只把身上的披肩拢紧了些,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池弈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很短,很快,一触即离。
安焰忽然想到什么,问他:“那什么时候你会在乐团正式亮相?”
“下周。”
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某个念头在安焰心中闪过,她却不动声色,只问:“莫罗会来吗?”
池弈没有回答,余光瞥见她的弯弯的笑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安焰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就随便问问。”
车厢里复又安静下来。
安焰裹紧披肩靠回后座,目光移向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心情却轻快起来。
如果莫罗不来,池弈刚才就不会是那个表情。
这足以让她确认目前最想打探的消息——
下周,她能见到莫罗。
这就够了。
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安焰敲了敲车窗,对池弈道:“停下车。”
池弈侧目:“怎么?”
“我衣服湿透了。”
她语气不耐,看一眼后座:“这样太难受了,我换后面坐,把水拧一拧。”
池弈沉默,最终还是靠边停了车。
安焰解开安全带钻到后座,车门重新关上。
她把披肩搭在身上,背对前排,动作利落地脱下了身上的裙子。
好在车里备着的垃圾袋,她双手攥着裙角用力拧转,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滴答,晕开一滩小洼。
雨刮器规律摆动,池弈的目光锁在前方道路,余光却扫过后视镜。
湿发贴在后颈,一侧雪白的肩头从披肩里滑出,衬着披肩的暗红,动作间,肩胛骨隐约翕动。
池弈忽然意识到,此刻,那张属于他的骆羊绒披肩下,她或许只穿着内衣。
心绪忽然就有些乱了。
车继续往山下开。
雨势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急,路灯一盏盏被吞没在雨雾里。
池弈沉默着摸到中控台的摁钮,关掉了车内的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