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能源表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种矛盾感像一根针似的卡在意识里,越想拔出来就越疼,越疼就越让他警惕。
太假了,什么情况能让能源消耗像待机一样。
慢慢的,那几乎停滞的思维终于转动起来,真相浮现在他脑海。
他没有离开原地,他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幻觉中。
是那只虫子,那类人的虫子拥有特殊能力,莫耀咬牙,必须逃,不能死在这里。菱芝意也不能死。
不然过往的所有努力都会全部作废,他要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要过更好的生活,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战胜了覆盖他视觉、听觉、触觉的无形能量,像有什么东西伴随着疼痛冲破天灵盖。
正在飞掠而过的城市废墟景色硬生生转变为灯光昏暗的天花板,那老旧斑驳的石灰快要剥离墙体。
莫耀撑着身体想爬起来,可耳边嗡鸣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一会儿,一头刺蜂沿着桌子边缘爬到他身上,莫耀闭上眼,一动不动。
刺蜂的触角扫过他手臂,像在丈量着长度,那倒刺刮过的触感,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努力躺平,浑身肌肉尽量放松,不敢表现出已经清醒的迹象。
即便如此,刺蜂也没有任何要照顾他这个猎物的意思。
战斗服早就破损,大片区域不知所踪。
上身坦荡荡,凉意从背后传来,冻得人唇色紫。
刺蜂锋利的爪子稍不注意,他的皮肤就会出现一道道渗血的红痕。
莫耀能听见耳边传来贪婪的嘶哈声,它们觊觎着他的血肉,但又不敢吞食。
显然,没有被刺蜂咬过的他,不是用于裹腹的猎物,而是成为了某只高阶虫族的战利品。
这使得他有一丝生存的希望。
随后,刺蜂吐出白丝,将他身体翻来覆去,层层包裹,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多少圈后,他被抬高,吊在房顶。
半空晃荡,全身被束缚,莫耀这才动了动手指,攥起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恐惧减弱了几分。
他半眯着眼,从白丝的缝隙中看外面的环境。
陈旧的白炽灯通了电,勉强将周围照亮。
他猜测,这里应该是某个建筑的地下室,空气很潮湿,有种黏的腐朽霉味。
一层水珠挂在墙上,然后滑下来,形成一道道水痕。他的视线刚好正对着房间唯一的出口。
大门斜开着,角度微得让人误会是风吹开的。
没有刺蜂徘徊的翅膀嗡鸣,也没有监视的目光,对方显得大大咧咧的,完全不设防。
新鲜空气就是从那里钻进来的,非常勾人。
可越是如此,莫耀越不敢妄动,手心里握着的匕缓慢地在白丝上蹭。
金属刃面在加热线圈的作用下泛出暗红光泽,只是轻轻一划拉,白茧就被切开一个口子,断口处泛着高温舔过的黑褐色。
门外突然响起翅膀嗡鸣,他立刻收住动作,静静观察。
刀刃冷却下来后,嗡鸣消失不见。
莫耀原本还没那么快动作。
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破音的哭嚎,有女人在尖叫,尖叫持续很短,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
人痛到极点的时候是喊不出来的,莫耀想象对方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而他已经猜到尖叫的主人是谁。
他的妻子——菱芝意。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立刻逃出白茧去救菱芝意,理智驱动着他要更小心。
又一阵哀嚎钻进耳里,莫耀死死咬着牙关,快划开白茧,滑到地面,他往腰间摸索,皮带上有一个小包。
小包内放着药品,其中就有去蜂糖浆,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掏出被棉花包裹的硬胶瓶,他仰头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刺骨的冰冷传到四肢百骸,他咽下最后一滴糖浆,活动手臂。
通讯器没有被毁,敌人有百分百信心他们逃跑不了,又或者是想通过他引蛇出洞。
莫耀没有其他选择,没有援军,他和菱芝意都无法逃脱。
他出最简单的加密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