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需要早起洗漱换衣,之後选择合适的出行方式,然後再在门口确认好久门锁,才能进电梯。
回来之後还要洗澡,洗完澡又要吹头发,之後洗衣服,最後收拾屋内。
出门不只是穿衣服换鞋就可以了,它好麻烦的。
什麽都好麻烦,他好累。
“池楚,我真的累了,你真的好麻烦,每天都要注意你的小情绪,你的心思变化得那麽快,你累不累啊?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些话是一把两刃的利剑,专挑他们最痛的地方刺入,伤口难以愈合,因为剑刃不会拔出,它永远留在了他们心底。
“…还有呢?”
“暂时只能想到这麽多。”阮越寒掏出一张机票,“相关的手续你家里都办好了,三天後,会有人去家里接你。”
阮越寒强撑着,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池楚委屈的声音传来。
“。。。你骗我。”
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嫌弃我的吗?你不是说过,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阮越寒不敢去看他湿润的眼,冷声道,“是你太愚蠢了,你凭什麽觉得,你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我能原谅你,池楚,你是不是有点太愚蠢了?”
然後池楚再也没有说话,阮越寒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可自己连擡头的勇气都没有。
到了门口,池楚最後一次叫住他,那也是他们说的最後一句话。
“阮越寒。”池楚看着他的背影,以一种绝对平静的语气告诉他,“从小到大,我只过敏过两次。”
那一刻,他们再次展现出了契合,阮越寒知道池楚没说完的後半句是什麽。
一次是在张奶奶家里,一次是在我们的初见。
阮越寒想回过头来看他,却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为什麽我们要在哪种时候重逢?
现在,这个问题真正失去了意义。
三天後,阮越寒等到过了登机时间之後,从酒店回到了家里,变化不大,但他还是一眼看出家里少了点什麽,卷尺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找他要抱抱。
从屋内信息素的浓度来看,池楚应该是今天才回来收拾的,也是,他伤成那样,医院也很不放心他出来吧。
家里的鞋柜总是收拾得很整洁,眼下少了一双拖鞋,阮越寒打开鞋柜,发现池楚的鞋都在里面。
茶几上的花被换成了向日葵,那些绿植也已经全部浇过水了,阮越寒去厨房看了看,月饼被阿姨烤好了,但是少了一个,大概是池楚吃了,只是阮越寒拿起一个尝了尝,发现做得齁甜,不知道池楚吃完没有。
他又去了池楚房间,除了叠好的被子,根本看不出来主人已经离开,因为连床头的酒杯还在,只是里面的酒没有了。
阮越寒打开衣柜,发现里面的衣服几乎没有变少,他又翻看了一下,确定池楚只带了两套衣服离开,别的什麽都没有。
他赶紧跑去那个衣帽间,这里面的东西更是毫无变化,除了中央的展柜,里面的小提琴还在,但是被盖上了一张防尘布。
什麽都没带走。
池楚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
“什麽都没带走。”
阮越寒回到客厅,随手拉开了一个抽屉,发现里面的金条还在,再拉一个,还有,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什麽都没变,只是少了一个人。
“嘬嘬嘬。”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趴在门框上看自己,等自己冲他伸出手後,再将脑袋放上来,然後歪着头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他低头看到小猫的自动喂食器是满的,但走近了才发现只有卷尺的那个是满的,他这才发现到现在都没见到鸡腿,它平时就不爱动弹,喜欢窝在家里的某个角落,但是现在恐怕不是那样。
阮越寒在屋里寻找着鸡腿的身影,叫了半天,确定鸡腿真的不在家里了。
原来池楚不是空手离开的,他带走了他的鸡腿,那是他这麽多年来,唯一一个养在身边的流浪猫。
“池楚。。。”
什麽都没留下,除了他的猫咪,也什麽都没带走,不过阮越寒觉得这样也好,起码这样,池楚不是孤身一人。
“鸡腿,果然是你个人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