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一笑,没有一丝温度,让人瘆得发慌。
“嘶……”
东隅抬头一看,小金灵被人倒挂在房梁上,似乎被人关闭了灵力,被吊得黑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她顿时僵在原地,怎么把它给忘了……
“法器之于你?,便是?剑客之剑,医者之针,一旦离身便是?自断臂膀,陷自己于死?地。在齐王府中,若不是?你?让金鞭离身,便不会被李九娘掳走,也不会在万佛殿中遇险……”
东隅委屈极了,忍不住小声反驳:“可……可是?……我那会儿是?怕您遇上危险,才?……才?……”
“查猫鬼案时你?无端陷入昏迷,我便告诫过你?要?随身带着金鞭,我这次再把话说得明白些,往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许让金鞭离身,听清楚了吗?”[1]
东隅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鼻头轻微抽动,像极了闯祸后被她训斥的玄猫。
墨淮桑情不自禁伸手,轻柔拭去?她眼下的泪痕,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命并不比你?的贵重,懂吗?”
东隅的动作?突然停住,仿佛被定在原地,瞪圆了杏眼,呆呆看向横在眼前的手掌,脑子里只反反复复响起一句话:他这是?摸我脸了?
“咳咳。”墨淮桑掩唇,倏然转身,对?着受罚的金鞭,目光又锋锐如利剑。
“法器有灵,护住是?本能。我不管你?是?什么上古灵物,最后会成蛇还是?变蛟,既认了主,护她周全便是?你?的唯一使命!”
他伸出手指,虚空狠狠一点鞭身:“大雄宝殿外,你?感知到主人方位,心焦护主本没错,可你?不该被兴奋冲昏头脑,显影于外。”
“那日金光冲天,如同暗夜明灯,你?是?生怕那些死?士找不到人来砍吗?你?到底在护主,还是?在害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今往后,你?若敢再擅离她半步,再敢冲动行?事,我便亲手将你?沉入北海寒潭,永不见天日,听明白了吗?”
小金鞭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听明白了。明白了。”东隅被他如惊雷般的声音炸回神,替可怜的小金灵答应着。
墨淮桑横了她一眼,倒不再出言训斥。
东隅清了下嗓子,小心觑了他的神色:“您之前讲,有话给我说,就是?这事儿?”
那双好看的杏眼,直勾勾地望向他,被水洗过的清丽眼眸,澄澈如浸在冰雪里的琉璃,纤长睫羽一眨,好似在他心间轻挠了一下,呼吸都变得越发急促。
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他错开视线,看向院中拎着大包小包的侍卫,故作?冷淡:“我要?说的是?,你?给墨叔他们买了东西,银子便从?你?本次的赏赐里扣。”
彻头彻尾的冷意?,再次让东隅僵在原地。
这是?温暖的人嘴里能说出的话吗?她从?未如此刻这般心寒彻骨。
“呜哇哇哇哇哇哇……”
东隅再也忍受了,放任自己嚎啕大哭。
一直侧耳听着里屋动静的墨言,再次一言难尽地闭了闭眼,心里直感叹:阿爹,三郎他又把小娘子惹哭了,墨府迎来女主人之路,仍然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东隅这次哭着哭着就把自己哄好了,墨叔、赵大娘、林大娘、诗画、书琴……都是?喜欢她的人,她也喜欢他她们,用?自己辛苦攒的银子,给他她们买好东西,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嗯!
只是?回京城的路上,东隅极有骨气地没有理抠门的冷面少?卿,反正没有案子呢,非公务时间,请恕她不奉陪。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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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详情请见《五瓣梅》卷。
一幕(姨母)碎碎念:
呜呼~咱今儿就不打打杀杀、见鬼视妖了,来点放松的日常看看~
ps:妹宝真的好可爱啊,萌得俺满地打滚,小墨这就被反撩了啦~~~
奉旨相亲?
墨淮桑一行,不紧不慢地走了近一个月,终于在九月底,抵达京城。
六月初离开时,酷热的暑气?蒸腾如笼,如今归来,长安城已浸在深秋的寒凉里。
萧瑟的秋风卷过朱雀大街,卷起满地枯黄的树叶,又扑向平康坊,把?墨府檐下的素纱灯笼吹得晃晃悠悠。
自打接到郎君即将返京的书?信,墨大掌事早早命人?将府上洒扫了一遍,日日派人?在城门口等消息,只待主人?回府。
因此,墨淮桑的马车一入城,墨大掌事领着阖府掌事、管家?娘子、仆从,在石阶下并?作几行,翘首望向长街尽头。
当那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终于辘辘驶近,稳稳停在阶前?,压抑了多时的激动欢喜顷刻迸发?。
“恭迎郎君回府!”
在墨大掌事的带领下,众人?行礼的喊声震天,沉寂许久的墨府终于迎来久违的喧闹。
玄猫被吓得一激灵,在墨淮桑下车前?,便一个箭步跳出帘外,朝水阁跑去,离家?四?个月,是只猫都想念它的窝呀。
“墨叔,辛苦。”墨淮桑快步上前?,声音依然清冷,但眉宇间的霜色消融了许多,将墨大掌事一把?扶住,“都不必多礼,诸位都辛苦了。”
“三郎,东隅小娘子,可算回来了。”墨大掌事满眼心疼,声音带着哽咽,“怎的好似消瘦了不少,这次在外奔波近四?个月,您何?时受过这种苦啊……”
东隅眨了眨眼,看着突然变得话多的墨大掌事,心底生?出一点促狭的快意,哼,平日冷面少卿总逮着她教训,如今也轮到他尝尝被人?念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