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墨郎君只浅浅碰过?一面?,一见倾心纯属无稽之谈,再?说我也不是冲相亲的,只是为?了透透气,你们再?乱说,我可要生气啦。”
“哦哟,连墨郎君都叫上了……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年轻小娘子?们娇笑着离去,东隅这才闪身从高台侧面?闪出,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原来菊花宴是相亲宴,冷面?少卿是来相看贵女的,难怪他没有提前与她说,可为?何又让公主府的人去接她呢?
也许是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忍当面?明说免得她难堪,便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提醒她吧。
嗐,绕这么个?大弯……东隅想笑,不料一扯嘴角,泪水先不受控制地滑落,胸口闷得她快呼吸不过?来。
东隅紧咬下?唇,竭力抑制浑身的战栗。
没事的东隅,你还?有黑包,没事的,你本?来就只是下?属与幕僚,没事的……
“东隅小娘子?。”先前的侍女突然出现,“开始传膳了,这些珍品菊花您赏完了吗?方才您看得入神,奴暂时告退您都没听见,奴便没有提醒您,自去给您布置席位了。这边请。”
“啊?嗯,好看极了。”东隅不着痕迹地擦去泪痕,强笑着应和,随侍女到达一处凉亭。
几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翻腾着鲜白?菊花瓣的暖锅,裹上轻薄面?衣的菊瓣炸玉箸,盛在精致白?玉小盘中?的蜜渍菊盏,宛若金黄菊花盛放姿态的点心……
东隅的心情瞬间明媚不少,心悦之人另有所爱不可怕,美酒佳肴在前却无心品尝才是人生至憾。
她吸了吸鼻子?,抓起筷子?,决定好好犒劳自己伤心疲惫的胃腑。
品一口菊花酒,将晶莹鱼脍放入菊花暖锅,东隅吃得自在极了。
“你就是祈东隅?”
“啪。”
夹起的鱼脍重新掉入暖锅,东隅抬眼看向凉亭上方台阶的贵女。
是位十分娇艳的小娘子?,精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着,带着一种挑剔审视的倨傲。
东隅流连地横扫几面?,依依不舍放下?筷子?,抬头强笑:“您是?”
“刑部墨尚书府,墨四娘。”
东隅心里一紧,这位来者不善的小娘子?,竟是墨淮桑的妹妹。
她何时得罪过?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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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幕(姨母)碎碎念:
俺滴女鹅不吃苦,只吃好吃滴好吃的~
怒护意中人
丝竹声一转,换了个沉缓的曲子,凉亭处的动静被?衬得更显眼了。
墨四娘一身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高绾飞仙髻,鬓边颤着两朵重瓣金丝菊,映得她容色娇艳,她微扬下巴,唇边勾起一丝轻慢的笑?。
“我当是?谁占了贵客席位。”她突然扬声,引得左右侧目,“原来是?我们鼎鼎有名的神?婆呀,穿得倒是?像模像样。只是?公主府的宴席,何时?连江湖术士也能登堂入室了?”
她将“神?婆”二字咬得又脆又响,尾音拖长?,极尽奚落之意。
周遭静了几分?,看?好戏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聚拢过来。
东隅心下轻叹,早知今日?是?这?般光景,她说什?么也要带上书琴与诗画。
她微笑?抬眼,声音清凌不带波澜:“见过墨四娘,我是?墨少卿的幕僚,此次也是?应公主殿下邀约而来。”
“幕僚?”墨四娘用鎏金团扇掩唇轻笑?,眼里的讥讽更浓,“世上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下九流的把戏,在市井骗吃骗喝倒罢了,如今倒招摇到我阿兄府上,还敢登入公主府?”
东隅不欲与人争执,看?向一旁的侍女,正要开口请她作证,一道沉稳女声插了进来:
“原来这?位便是?东隅小娘子。”
一身绛色翻领刺绣长?袍,身姿矫健,正是?肤色如蜜的卢七娘,她目光清朗,含笑?看?向东隅:“上回在永福公主的赏荷宴上,也见到小娘子身影,今日?再遇,想?必仍是?殿下相?邀,幸会。”
她语声谦和?,“殿下相?邀”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四周隐约的窃笑?声顿时?小了不少。
东隅暗暗松了口气,能感受到卢七娘的维护之意,起身拱手行礼:“幸会。”
墨四娘咬牙,旋即扬起下巴:“卢姐姐倒是?好心,但莫被?人骗了!”
她转向东隅,嗓音倏地拔高:
“既是?幕僚,便该安分?守己,莫要勾三搭四,曲江宴上,勾得萧大才子当众送花,如今又缠着我阿兄不放,连公主府的宴席都要跟了来。世家公子、天潢贵胄,与你有云泥之别。回去照照镜子,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刚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嗡声渐起。
墨四娘扫视四周,看?周围贵女被?她勾起同仇敌忾的鄙夷眼神?,得意地翘起嘴角,看?向面上血色褪尽的神?婆。
指尖猛地掐入掌心,东隅必须用另一种刺痛来竭力压抑心口尖锐的痛楚。
那些她努力忽略的鸿沟,试图用淡然粉饰的自卑,被?墨四娘毫不留情地撕开,的确,她配不上墨淮桑。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目光如针一般扎在她身上。
“墨四娘还请慎言。”东隅强行抬起头,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却稳若磐石,“我与萧大才子此前素未谋面,纵使他摘花相?赠,亦可?当做是?文人的雅性。我与墨少卿,乃是?办案的同僚,我两次赴宴,皆是?应公主邀请。若墨四娘仍有疑议,大可?请掌事娘子当面对质,无凭无据的谣传,请恕我不能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