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知道这是陷阱。
她只是想通过他拿到甚尔的号码而已,什么“给你提供机会”,什么“正当理由”,完全都是鬼话。
她根本就是看准了他对甚尔的仰慕,看准了他想接近那个人的渴望,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使唤他。
但是,他无法否认。
那句“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并不是假话。
尽管耻辱,尽管愤怒,尽管不甘愿。
可事实如此,甚尔几乎从不正眼看他。那个人对禅院家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对他更是如此。从小到大,他在走廊上跟甚尔擦肩而过无数次,每次都是他单方面地看过去,而甚尔的目光永远落在别处。
他从小就仰望着甚尔,他知道禅院甚尔有多强,知道那些轻视甚尔的人有多蠢。他是唯一理解甚尔价值的人,是唯一配得上跟甚尔并肩的人。
但甚尔不知道。
或者说,甚尔根本不在乎。
禅院直哉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掌心那些被纱布包裹的伤口。镜子碎片割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那痛感让他想起下午在浴室里发生的事。
水雾弥漫,他喘息、闷哼、释放。
那种无法遏制的欲望,和欲望之后更深的空虚。
他厌恶这种感觉,但他更厌恶承认,五条光希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他充满了诱惑。
禅院直哉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坐在床边,他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沉默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银线。他看着那道线,看着线边缘模糊的光晕,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她在利用他。
而且是明目张胆地利用。
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搅得他心神不宁。
但他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确实想跟甚尔说话。
他想看看,甚尔在听到他要号码的时候,脸上到底会露出什么表情。
会惊讶吗?
会怀疑吗?
会跟平常一样,用那种像看虫子一样的眼神扫他一眼,然后移开?
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掌心已经凝出冷汗。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和第一次见到甚尔时的感觉一样,那种心脏被攥紧、呼吸都忘记、想靠近又想远离的感觉,现在又一次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这种感觉里还掺杂进了另一个人。
五条光希。
她的脸浮现在脑海里,但却不是她和甚尔君接吻时的样子。是更往前一些的事,她拎着那根红绳在他眼前晃悠时狡黠恶劣,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大概是因为喜欢我吧”。
那种笃定的、胜券在握的眼神,仿佛全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应该喜欢她,全部都要实现她的心愿才好。
凭什么?
她把他推进水里,又在他的院子里打他,和甚尔君接吻的时候盯着他看,现在又打电话来让他找甚尔要电话号码。
他一定会去找甚尔的,但绝不是为了帮她。
他只是想看看她的笑话而已,他是为了让她死心。
禅院甚尔怎么可能把电话号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