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会後悔吗?”
李齐云垂首看向她的侧脸。
手上的动作未停,一份又一份写满笔记的卷子被扔进火盆。
里面大多数都是梁星渡的字迹。
勾画过的段落重点,细致的解题过程,错别字的更正,漂亮的字母符号。
看到那些红色墨水,梁佳暮会想起那只骨节修长,握笔的手。
那个人,是怎麽不厌其烦地一个字一个字替她全盘分解。
只不过,以後都不需要了。
“我没有机会後悔。”
梁佳暮浅笑着,把馀下的卷子都送了进去。
青砖的绿苔蒙上水珠,积累的水流不断涌入地下管道,街道车辆疾驰而过,荡起阵阵涟漪。
少年站在暴风雨中,黑伞边缘划下雨幕,将他分离成独景。
裤管被风吹动翻飞,潮湿的寒气顺着鞋袜往上攀爬,雪白的球鞋被污水浸湿,沾了几撇院子里的杂草。
苍白的皮肤失去血色,宛如行尸走肉。
漆黑的眼瞳映照着烈火,幽然,冷绻,慢慢烧灼血肉深处微末的重量。
两道人影被灰色的雨模糊缠绵,只看得见依偎在一起的伞。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书上的矫揉造作的形容原来真实存在。
刺骨的寒,远不及心痛万分之一。
国外的冬天是被雪覆盖的。
十几个小时的机程结束,飞机平安落地。
送机那天,雨停了,来的人只有宣委。
宣委说,回国那天一定要请她吃饭。
梁佳暮笑着答应,第一次主动拥抱了她。
“暮暮,要开心啊。”
“谢谢你,绣绣。”
怀抱好软,好温暖,像她们初见时的夏天,有淡淡的西瓜香气。
再见最好,
若此生再不复见,
愿你我与幸福抵足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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