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辞面色凝固。
还要说什么,就听见兄长问:“嬴棣的尸体最后可找到了,可有找人查验过?”
“查验过了,的确是嬴棣。”封辞深吸一口气,已经忘记了跪着的不适,只想要跟兄长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为他办事:
“哥,我知道咱们这一条走的有难有险,所以仔细的很,不敢懈怠,生怕稍有不慎,让你大业倾塌。我也知道,一步是错,步步是错,那云令政我还没有完全信任,带回来了,若是你不放心,我现在就去弄死他,左右,我们南汉,不缺能人。反正少了一个云令政,是大周的损失。”
起初听见云姒他们为了南绛跟云令政闹到那个地步的时候,封辞只觉得可笑。
一个女人而已,哪怕是皇家公主,也会沦为政治的牺牲品,区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巫族女,哪怕是圣女,又如何不能当做笼络重臣的工具。
有用的自己会力争上游,没用的,只能被利用,在云姒他们手里,还把巫族女保护起来了,真是可笑至极,怎么不把黎明百姓也保护起来,因为不是他们亲近的朋友家人吗?
大周虚伪,这一直是封辞的印象!
封疆垂眸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明日,让他来见我吧。”
封辞拿不准兄长的意思,却也没有再问。
只见封疆起身,才听见他一句:“起来吧。”
便有人上前,前来搀扶了。
封辞心中无怨无悔,只问:“那个云姒……”
“让她现在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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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汉临水,风吹来一阵都是湿湿潮潮的。
主院跟前种了不少的翠竹,一阵风撩动过去,摇碎了一地阴影,扑簌簌地响。
云姒身上的光斑一点点交错,打量了这压制的主院。
不单单是这主院,整个府上下,一桌一椅,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按照女主人的喜好来的,就连封疆这里也不例外。
收回眼,云姒已经到了正厅前。
“久违了,云大人。”
主位上,男人将茶盏放下,语气淡淡,不亲近,也不冷漠,恰到好处的陌生疏离。
他称云姒一声“云大人”,而非摄政王妃,冠以霍慎之的名。
多是因为他的顾禾凝。
因他见过顾禾凝想要在男子权势下站起来的样子,他知不易,且更需勇气。如今见同位女子的云姒也如此,是在他眼前赢了体面跟尊重的。
云姒且未曾探知这些,只看着点对方丝毫不显山露水的目光,大约是上位者习惯性地隐藏着自己,她也不再探究,直接开口:“我已来到这里,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兄妹残杀,云令政跟云姒的生死较量
男人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云姒坐在自己下首位置,又吩咐人斟茶。
这让云姒疑惑:“怕是没必要做这一场戏。”
封疆低沉干净的声线变得慢悠悠起来:“体面跟尊重,有时是出自自身的教养,给对方的。而在我眼前,这些是你凭本事赢的。若今日你只是摄政王妃,不曾去争着女君之位,安于在男人身后苟且谋生,我自无必要给你任何体面。”
云姒不太看得懂封疆,大抵是因为双方对立,她总是用敌人的眼光看对方,忽略的一件事,敌对却不代表她事事对,对方事事错,哪哪都是问题。
封疆轻轻敲击着桌案,嗓音依旧慢悠悠:“如今你安心做她替身,折服在她身份之下,为的是想要夺她曾经的拥有的权势,为你所用,我说的可对?”
他目光沉下来,笑意却不曾改变,看向云姒时,似乎要透过她的皮囊将她整个人看透:“毕竟她能让南汉所有世家大族心悦诚服,掌控住这些世家大族,就等于控制住南汉半条命。你很聪明,但是也不应该把每个人当傻子。”
云姒的眉心微蹙。
不是她轻敌了,而是对方当真是高手。
“你不说话,我权当你默认,再辩,无用。”封疆收回目光,看向了外面摇曳的竹影:“那些蠢的看不明白,可在我眼前玩这些,多少有些多余了,云姒。”
云姒肩膀缓缓一沉,随即笑开。
如今已经被人撕开这些,再说旁的证明,只显得狡辩可笑。
封疆眼底的哂笑隐约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狂妄:“你跟云令政玩的,也是一手好戏,兄妹表演了一场离心,拿自己孩子做筹码。”
“世上哪有用自己骨肉做筹码的?”云姒敛眉看着对方:“封辞要我披上她皇嫂的身份,我不拿一点好处,凭什么?至于云令政,陛下这样说,倒是恶心我了!您自是手眼通天,何妨去查查他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口口声声是我为了个女人,舍弃谋臣。他居其位不谋其政,也是为了旁人嘴里‘一个女人而已’,弃君不顾弃民不管,如此何必入仕为官?”
“是么?”男人的余光打量着云姒,嗓音轻轻,尾音拖长了,仔细看了云姒一遍,才端起茶,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云姒还未问什么机会。
就看见他已经站起。
南汉的人长得也是个个高大,云姒循着抬起下巴,看见封疆英俊的脸上带着嘲弄,拍了拍手,外面就有人进来,是封疆的心腹,司亡。
“现在就把云令政请过来吧,当年名噪一时的西洲第一首辅,说来我也未曾见过。”
云姒骤然起身:“能不能把南绛一并带来?”
封疆睨了她一眼:“不着急,等会儿有命活着,你想要见谁都行。不过我带回来了一个人,若是你活着,可以让你见一见,是你旧人,与你渊源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