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云姒缓缓一笑。
霍慎之起身,颔首示意云姒离开。
段凌宵听说他们要走,着急了。
军师更如此。
“九爷!”
“不用追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
大长老跟着军师的脚步,齐齐被叫停。
所有人转身看向了正堂后,发出声音来的地方。
“冯老?”
大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绕过去。
小童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苍老的声音,就在里面响起。
“他不会这样收手的,撤手之后,所有心血也要付诸东流。这是鱼死网破,两方不讨好的局面。此人城府颇深,是等着你们送上门求救,到时候,他就能反过来拿捏你们。你们这是,在与虎谋皮。”
大长老等人面色发白:“从老庄主仙逝后,冯老便隐居了。今日而来,辛苦冯老。”
“段氏山庄,是生我养我之地,是我的根。你们之中,或许有人是为了自己的利,所以才那样咄咄逼人。我为我自己的根在忙碌,谈不上辛苦。”旁人是为了利,冯老为守一片心。
大长老羞愧:“可是九爷自己答应的事情反悔了不说,还在外面标榜他言出必行。当初他白纸黑字写的承诺,现在却转头不认。他在段氏山庄筹谋十年,如今,差不多半个段氏山庄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现在他要撤手,过于不讲道义。做不到的事情,他当初为何答应老庄主,答应得这么果断?我们只是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仅此而已。”
“你们这是问人要交代的态度?你们自以为拿着他当初的承诺,就能要挟他为你们效劳,教他做事?”冯老轻轻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气,才嘲笑起来:
“我以前就说过了,教别人做事之前,先低头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如果你还没有他的成就,你拿什么教他?就因为你们这些人,年长他几岁,活得比他长,用你们年纪教他是吗?”
大长老等人,就算是不服,也不敢多言一句。
冯老不是一般人,老庄主若是这段氏的“家主”,那冯老,就是当初的老庄主背后至关重要的支撑。
段氏至关重要的生死决定,他们可以不知道,但是冯老,一定是知晓,参与决策过的。
“冯老,我等唯您马首是瞻!”军师带着段凌宵,一同下跪。
夫妻同心,孩子想父亲了
冯老鼻子轻轻一应。
小童出来就道:“除开军师跟段大小姐,还有慕凌,其他人,都可以先离开。”
五个长老面面相觑,不敢有违。
等着正堂安静了,军师他们才进去。
是一个一人坐的小步撵,上面垂着黑色的帐布。
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倒是冯老,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凌宵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孩子的爹,是谁?”
段凌宵有些难堪。
她失忆了,现在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十三岁怀孕,十四生子的事情。
军师把段凌宵这些日子的情况说了一遍,才道:“现在她的眼睛瞎了,孩子没了一个,都是拜那云姒所赐。而且,那云姒还怀有身孕,肚子里面装着的,是九爷的种。冯老,若是十年前,这山庄没有落在九爷的手中,而是在您手中,那我们断不会如此受制于人。坏就是坏在九爷这个人不可控,不可靠,老庄主信任他,他现在唯利是图,不想要负责了。”
步撵里的人,似乎沉思了一瞬,军师才听见声音——
“你们想要依靠人家,就得搞清楚,是你们在求人。你们把他当做愚昧的人,他说了个承诺,就死咬他到处作死。到头来,能得到什么?除了让他对你们的耐性,一再降低,就没有别的了。你们这些招数,只有对那些愚昧,善良过头的人管用。”
忽然之间,这正堂后,安静了下来。
只有段凌宵期期艾艾的哭声,断断续续。
冯老突然问:“现在,你的孩子没了一个,你自己又成了这种样子。虽然只要九爷自己首肯,他的王妃,就算是断胳膊断腿的都没有关系,可是你们拿什么让他点头呢?除了拿着人家当初的承诺,死逼人家答应?你们的心思,要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段凌宵渐渐地止住了哭声:“您是说,云姒?”
“对。”
冯老说话到是心平气和的,继续开口:“我刚过来,就听见那姑娘说话了。能这样插嘴,且不被九爷追究的,我就只见过霍影。可见,九爷并不把她当做繁衍后嗣的工具,而是瞧得上她的,她说话,是有几分分量的。”
军师连连点头,把先前段凌宵没有失忆之前,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冯老。
段凌宵没有失忆之前,原本是知道了九爷跟云姒两人已经成婚的事情,回去就跟军师说了。
现在军师感慨:“九爷真是胆大包天,为了权势地位,完全不顾那云姒是楚王的前王妃,他的前皇侄媳。颠倒人伦,直接让云姒怀了他的孩子,还娶了人家。用一堆子承诺,包裹住了云家,让云家都承认了他们。”
冯老点头:“那现在要九爷和离,娶凌宵,也不现实。到时候惹怒了云家的人,九爷成了一个声名狼藉,一无所有,人人喊打的,对段氏非但没有用,还会叫段氏的人起反心。这事儿,我们还不能说出来,只能给他保密,但凡是泄露,就是个鱼死网破的局面,谁也捞不到好处……嗯……难啊!还不如不知道,下手痛快些。”
九爷现在被惹恼了,他们除了求九爷,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