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怕流言蜚语,流言蜚语尚且可以证明清白。可当一切所谓的流言蜚语都是真的,去查,那只能坐实自己。更何况法不责众,就别说这些人是自古以来地位崇高的书生。
“京郊的山什么时候崩过,早不崩,晚不崩,偏偏是九爷跟云大夫去的时候崩?”
“那些樵夫可都看过了,石头是有人做了手脚。有人说自己见到有一群黑衣人追着九王爷跟云姒暗杀!”
“九王爷如此忠臣良将,居然要落得这样的下场,你把我们当傻子不成!死的若是云大夫,云家嫡女,那罪责就在九王爷身上,到时候可以把九王爷推出去顶罪,九王爷能不去保护云大夫吗?现在快死的是九王爷,又把云大夫推出去顶罪,这背后的人,真是谋划的好一手啊!”……
武宗帝在御书房,听着禀报胸口剧烈起伏。
德胜公公问道:“哪来的书生百姓,还能有这么聪明的时候,这其中必然有人做鬼,陛下,要不要把那些书生全部抓起来一个个审问?”
“这其中就是有人在做鬼!全部抓吗?这岂不是要引来朝野动荡,百官反抗。你以为,这个皇帝是这么好当的,可以随心所欲。眼下老九若死,那将士们都是一根筋的硬骨头,只忠诚于他,根本不会听从下一个手中有兵权的人,反而要将下一个人当成谋害老九的靶子,怀疑对象。”
原本是想着,北凉国君已经答应和亲的事情了,到时候老九一死,北凉公主嫁给谁不一样?
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明明眼瞧着快要成的事情,居然要如此中断。
“父皇,儿臣有办法!”
御书房之外,男声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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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北凉公主闹自杀,皇城外书生不要命带情绪,这些,自然也很快的传到了云姒耳中。
“真正的读书之人最重是非对错,而古往今来,读书人的笔,他们的口,便是掌握话语权,传播对错的重要关键。往其中安插几个自己的人,带领着那些人说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齐王似身在天外,淡淡饮着茶,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慢悠悠的说着:“谁掌握话语权谁就能决定对错,谁站在高处谁就能定义道德。当权者能以权叫罪恶隐形,扔石头的无脑之辈自以为看穿了所有,实际上就身处在权势的障眼法之中,还洋洋自得做别人的刀。古往今来人之本性都是如此。”
利用了那些书生百姓,他似乎也看不上他们。
云姒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说九爷是光明正大的谋权谋势,那眼前这个人,便是令人看不透的笑里藏刀,暗中搅弄风云的厉害人物。
“云大夫接旨!”
德胜公公带着皇帝的圣旨来了。
云姒快速给陆鹤递了一个眼色,收拾整理了身上,马上出去。
“陛下有旨,命九王爷随行医官云姒,竭尽全力给王爷医治,不得有误!”
搞得这么大阵仗,无非是给别人看的。云姒眉头一皱,抬手去接旨,德胜公公就凑到了云姒跟前,低声一句:“拖死里面的人,云大夫你能做到的。”
霍慎之死了!
“敢问德胜公公,我现在听外面的那些百姓说了,九王爷若是死了,这笔账就会算在我的头上,是不是真的?而且,我确实是看见了有刺客来刺杀九爷,这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灾害。”
想要拉她做冤大头,就因为她身份特别?
武宗帝的这个算盘,打得未免太好了点。
德胜公公被问得愣了一瞬:“不要听外面的那些愚民胡说八道,陛下也是为你好,想要让你提前回西洲去。你堂堂的西洲云家六小姐,甘心做九王爷的一个使唤大夫吗?”
这德胜公公跟武宗帝,分明是揣着明白装胡涂。
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但是德胜公公开始跟自己东拉西扯,根本说不到重点上。
“那就听从德胜公公的。”多说无益,既然是拖着,那他们就还有时间跟九爷争取时间……
“德胜公公真的这样说的?”齐王听了云姒的复述,反如正中下怀般笑着道:“赶尽杀绝,一向是皇帝惯用的手段,不用着急,你就放心的给九皇叔医治就好。”
“皇帝是打定主意想要九爷死了,不知齐王还有什么手段没有用出来?”云姒坐在霍慎之的床前,听不得这样卖关子的人说话。
齐王巧妙一笑,吩咐霍影:“如今用帝王名声,已经叫皇帝延缓了九皇叔的死期。让他彻底更改心意,除非是九皇叔的生死威胁到他的实权。京城不是有不少的细作么,去,把九皇叔快死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外敌知道九皇叔双腿治不好,且还快要死的消息,皇帝自然就开始动摇。”
云姒心中一动:“天花损耗国库,加上如今春汛,潮水大涨,靠近河流的百姓受到洪灾的影响,到时内忧外患,只怕到时候,皇帝就不得不跟天求九爷能尽快好起来了。”
届时,九爷也不用一直装作双腿残疾。
齐王颔首:“六小姐医术无双,人也比方才的那个聪明。霍影,快去办吧。本王还有后手,能保证九皇叔,万无一失。”
不可否认,齐王虽然看不见,但是计谋无双。
他的出现,叫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
而不管皇帝让不让治,云姒也是准备偷偷治疗的。
“阿九,阿九?”
就在云姒刚要准备新的一轮医治时,柳太妃被李善慈扶着来了。
“太妃,九爷如今陷入昏迷,还请太妃先出去。”云姒走上前,虚扶柳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