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宏翻了个身,此时此刻,离他在润忆的公园里第一次看到梁清蓉已经又过去了几年,几年里,她一直躲着他。自从她卖了房子以後,想再找她,就更难了。他记得她厂里的人说过,说梁清蓉一直在找孩子,找得都快魔怔了。可如果那孩子是个傻子,找来又有什麽用?
他又想起技校女孩跟他说过的一件事,她说有一次在学校里她的胳膊不小心碰了欧阳淑的胸口一下,结果欧阳淑疼得差点叫出声来。而且,自打实习回来,欧阳淑那胸看着比以前大了不少,人没胖,胸却大了,硬邦邦的,还一碰就疼,奇了怪了。
现在想来,唯有一个解释。杨建宏觉得,一直浮在他脑子里的,那些围绕在欧阳淑身边的迷雾好像散去了一点。也许事情从一开始就很简单。少男少女,患难与共,天时地利人和的,很多情愫自然而然地就産生了。而这情愫後来酿出了一个果实,但这个果实生长在瓦场巷里,却只会是灾难。于是有人为了遮掩,把那个灾难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华振廉那边,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会错了意,而欧阳淑,也许是因为寂寞,或是脆弱,或是为了生活,又或者,她果真就如华振廉舅舅说的那样无耻,反正,她接住了生活抛过来的这个叫华振廉的机会,将错就错,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活下去的路。
杨建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的父亲。法庭上,父亲说,他是无意间看了刘慧琴的验孕报告单,才开始真正怀疑刘慧琴背着自己跟别人有事。
那会不会?他的心砰砰直跳,他想起了那个被两个法警架着离开的背影。
牵扯到了父亲,这下他不弄清楚都不行了。
他问了不少以前在瓦场巷住过的街坊,打听到了刘家三口人埋葬的地方。当年欧阳淑买不起墓地,街坊邻居同情她,还你五分他一毛地给她凑过钱。後来民政部门施以援手,再加上社会爱心人士的捐款,他们三个人的骨灰才被合葬在同一个墓地里。
去利民新村打听的时候,杨建宏自然没敢说自己就是杀人凶手的儿子。他只是说自己曾经是刘国喜的同学,两人关系不错,後来转学去了外地,也是今年回来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才第一次听说了刘国喜的事。
杨建宏在清明节那一天并没有在那块墓碑前见到梁清蓉,忌日的那一天也没有,反倒是刘国喜生日的那一天,她出现了。
他一直记得刘国喜的生日,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老师按照年龄大小排学号,他俩的学号挨着,後来问起来才知道,自己只比刘国喜大两天。
他的出现把独自前来扫墓的梁清蓉吓了一大跳。她问:“你怎麽在这?”她有点生气,“谁让你来这的?”
“我来问你件事。”杨建宏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为了你,为了国喜,也为了我爸和我自己。”他看着她,叫她的名字,“欧阳淑。”
“什麽事?”梁清蓉听得迷迷糊糊,心里也有点害怕。
“你还在瓦场巷的时候就生过一个孩子,对不对?”他盯着梁清蓉的眼睛,“那个孩子,是你和刘国喜的,对不对?”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梁清蓉不用回答,此时此刻,她脸上怎麽也掩饰不住的震惊已经出卖了她。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他们三个是白死的。”他指着墓碑说,“你後妈没有怀过孕,我爸也没有被戴绿帽子,但是他是个糊涂虫,冒冒失失地就跑过去把人杀了,把自己也害死了,连累了黄叔不说,我这辈子也算给毁了。”杨建宏失魂落魄地说。
梁清蓉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他们现在在一个荒山的山腰上,周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给我说实话,你要找的娃,也是你和刘国喜的娃,对不?”
他紧紧地盯着梁清蓉,看到她在沉默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找。”杨建宏突然说,“也算是我为国喜做点事。我现在才可算是明白当年他为什麽会下那麽重的手开我的瓢了。”
“你,你要干什麽?”梁清蓉问。
“你放心,我没有我爸那麽傻。”他的语气舒缓了一点。“我只是好奇,这娃现在长成什麽样了。”他苦笑了一下,“其实你想一下啊,当年你们家一家三口,加上我爸和黄叔,这五个人归根到底就是为了这个娃才送的命。所以我就想看看这个顶五条命的人到底是什麽样子。”他走到墓碑前,用手拂去了墓碑表面的尘土,“你放心,我不会去伤害谁。我这辈子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剩下的日子,我要好好过。”他笑了,“孩子我帮你找,但是如果我找到了,你得给我笔感谢费。来吧,加个微信。”杨建宏把手机掏出来。
梁清蓉不敢拒绝,她扫了杨建宏的码,在微信里加上他。
“行,那就再联系。”杨建宏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他一点点消失的背影,梁清蓉觉得自己就快要站不稳。回过神来以後,她悲哀地意识到,杨建宏说的竟然没错。
自己当年意外怀孕,硬是固执地要留下这个孩子。她不是不知道生活艰辛,可孤寂的她也真的想要为自己创造一个血亲。孩子在她的腹中翻腾雀跃,小小的心脏随着她的一起跳动,她没法放弃。而刘慧琴作为一个母亲,就只能舍出自己的名节为儿子和继女掩盖丑闻。一个刚刚拥有了母性的女人和一个释放了母性的女人,难道这就是整场悲剧的起源吗?
母性,果真是种厄运吗?
梁清蓉觉得天旋地转。
没有经济基础,再伟大的母性也很艰难
有能力给他好日子吗?就乱释放,真是怒其不争。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呢,前文出现过吗?
乱释放,太自私。自己都过不好日子,还要生娃。
他们是少年少女,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咱们作为看客能理性,他们怎麽理性?
不过我觉得老杨三杀,也很蹊跷啊!国喜成年了,国庆半大小夥子,还有刘,成年女人。四个怎麽制服不了一个中年人
就是楔子里那个吧
跟我想的一样,文中警察一直都强调这个案子没有疑点已经结案了,但始终觉得这里面还是有蹊跷。以前冤假错案没少出
国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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