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她不会想到,生活赐予她的奇迹就是,在保险失效的一个星期前,自己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被袭,後来保险公司支付给了自己一笔赔偿金,不是巨款,但足够把妈妈送去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
现在,妈妈的病情渐渐稳定了,但因为拖延了太久才治疗,她还要在医院里待好久。保险金不会一直够用,曹莉娟竭尽全力尽可能地赚钱省钱,也尽可能地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和狗熊一起享受这会快速飞逝的一年。每晚入睡以前,抱着狗熊的曹莉娟都会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打气,你很棒,你很棒了。天会晴的,天一定会晴的。
她默默地念着,鼻子却酸了,眼泪如阴雨般滑落。
回到樽田後的第二天,去上班的曹莉娟吓了一跳。咖啡馆门口停着一辆警车,她进到店里,看到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跟罗宇铭说话。罗宇铭的脸色很难看。
曹莉娟心里一阵发紧,但又故作轻松,用吃瓜群衆的口气问和自己换班的同事:“出什麽事了?警察怎麽来了?”
同事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说是来了解点情况。一来就直接来找罗宇铭。”
曹莉娟朝那边看了几眼,这才发现,两个警察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那个人的脸正好冲着自己,她认出来了那人就是上次来找过自己的刑警小夏。她努力想听清他们的谈话,可咖啡馆放着背景音乐,又有客人过来点单,她什麽都没听见。
她心神不宁地忙着手里的事,不知不觉间几个警察和罗宇铭一起朝柜台这边走了过来。罗宇铭绕进柜台里,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曹莉娟,你好。今天你上班啊。”小夏警官跟她打招呼。
“啊,嗯。”反应过来的曹莉娟赶紧挤出一个笑。想起上次小夏警官发过来的那张熊猫的照片,她的脑子一团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麽。
谢天谢地,这时候店里刚好进来了一个客人,正擡着头看饮料单。
“欢迎光临。”曹莉娟赶紧说,“请问您需要点什麽?”
“好,那你忙吧。”临走前小夏警官跟她摆了摆手。她也冲他笑笑。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小夏警官出门前看自己的眼神有那麽点意味深长。
等到不太忙的时候,曹莉娟终于逮着机会问罗宇铭,“没事吧?”
罗宇铭摇摇头。
“不会还是来问我被捅的事吧?”
“不是。”罗宇铭说,“是我的事。”他叹了口气,“妈的,弄不好我考公务员这事没戏了。”
“啊,为什麽啊?怎麽了?”曹莉娟问。
“有个小傻逼欺负我妹,一开始是给她写情书,送盲盒,我妹不喜欢他,拒绝了好多次,那货还是不死心,後面就开始欺负她了,估计还威胁她,我妹一开始不敢给家里人说,後来我发现她脸上有伤,一直逼问,昨天她才忍不住,终于跟我说她脸上的伤是被人把脸按在了墙上才弄出来的。气得我昨天就去找了那小子,我等在校门口,一见他就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到了旁边的巷子里,我也没打他,就跟他说如果他再敢骚扰欺负我妹,我就要他好看,说实话,当时也确实推了他几下,结果他手机就摔到地上了。我没当回事,谁知道这货回去跟他家里人说了,他家人竟然去报案了。说我不仅打了他,还把他的手机摔碎了。”
曹莉娟有点同情地看着他,“那现在是什麽情况,准备怎麽解决呢?”
“倒霉就倒霉在当时天黑了,我拽他去的地方虽然也在视频覆盖的范围内,但离摄像头挺远,就能看见隐约的两个影子,具体情况也看不清楚。”罗宇铭说,“反正我是跟警察实话实说了,大不了我就赔他一个手机。妈的,算我倒霉。”
“那不会真的影响你考公吧?”
“谁知道呢,但我不後悔。我现在反而後悔当时怎麽不真的抽那王八蛋两个嘴巴。我妹是我们全家的宝,从小走哪我都抱着,我们全家谁都舍不得打她一下。结果到了学校却被小流氓欺负。”罗宇铭的表情看起来快哭了,“早知道这货会倒打一耙我真的该把那货胖揍一顿。不能考公就不能考公,为了我妹我坐牢都愿意。”
曹莉娟听得有点感动,她望着罗宇铭,真诚地说:“你是个好哥哥。即使你不能当公务员,我觉得在你妹的心里,你也是最棒的哥哥。”
曹莉娟的话让罗宇铭有点吃惊。他望着曹莉娟,泪光闪闪。
曹莉娟又想起了一件事,“刚才来找你的警察,他们是派出所的吗?我的意思是,刚才跟我打招呼的那个,上次来店里找过我,是个刑警。你的事还不用刑警出马吧?”
罗宇铭摇摇头,“那个警察基本上没问我什麽,都是旁边的那两个警察问我的。他们俩说是派出所的。”
曹莉娟在心里使劲回想,她记得上次小夏跟着其他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刑警一起来找她的时候,别人介绍说他是从派出所调到刑警队去的,那会不会是今天他本来休假,然後去以前上班的派出所看望旧同事的时候知道他们要来自己工作的咖啡馆里问话,所以他故意跟着一起过来。他当然不会管罗宇铭的事,他主要就是来找自己的。可他也没问自己什麽啊。想着刚才小夏警官看着自己的眼神,曹莉娟咬着嘴唇,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因为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草木皆兵了呢?
一共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