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书
医院早上6点。
严哲一晚没睡,就这麽守了一晚。
陈思乐让他回去休息,说自己跟张家乐帮他看着。
但不管怎麽劝说,严哲都不肯走,他怕自己一走,方礼整个人都会消失不见。
直到严哲妈来医院说帮他照看,才肯动身。
“妈,对不起。”严哲语气带着愧疚。
“这有什麽好对不起的?”严哲妈心疼他这幅模样,也心疼睡在病床的方礼。
张家乐看他精神恍惚,有点担心,就跟他一起打车回家,直到交到严哲爸手上才离开。
“你说怎麽会有这样的父亲,都能打出脑震荡了。”严哲爸在家里就开始吐槽,“就方礼那身子,唉……”最後不太忍心说下去,只重重叹气。
严哲洗完澡後,手机响了起来,他心慌得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结果是邮差。
他的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贝斯专业。
在餐桌前,他紧紧攥着这张曾让他梦寐以求的纸,现在却丝毫提不起半点欢喜。
“去睡个觉吧。”爸爸虽高兴,但觉得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只好劝解严哲,“没事的。”
“对不起,爸。”严哲无力说着,缓缓起身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虽然很困,很疲惫,但却一点都睡不着。严哲紧紧抓着手机在胸口,生怕错过一点消息。
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严哲做了很多可怕的梦。梦到方礼不在了,没了。
惊醒过来後,他决定起身,看向手机,发现仅仅睡了两个小时。
家里现在空无一人,严哲也没洗漱,出门就直奔医院。
整个人还是很飘忽,在走廊看到好几个哭丧着脸的人匆匆跟着病床跑,让他更加心急如焚。
结果回到方礼的病房,看到围起了比昨晚更多的人。陈老师甚至在不停抹眼泪。
吓得严哲心脏都快要停了,不顾一切跌跌撞撞走过去推开人群,用手撑在方礼病床边缘就开始哭喊方礼名字。
何可和李鸣拍了拍他肩膀,要拉起他。
严哲用身子护着方礼,不肯动,什麽话都听不进去。从旁人眼光看来,好似疯了一般。
“冷静,严哲!”何可拼命要拉开他,最後忍不住尖声喊:“方礼还没死呢!”
严哲停顿了一下,抽抽鼻子,能感觉到身下的人是有起伏的。
“严……哲。”
虽然是沙哑的,但严哲认得出是方礼声音,猛地擡起眼。
方礼虚弱地勾起一点嘴角看着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你坐着,别这样!”何可真的受不了他了,用力把严哲拽起来按着坐好。
严哲这才发现,他对面还坐着个黄致旻。
“谢谢……你们……来。”方礼一字一顿地说,每一声都是哑的。
“你给我闭嘴,禁止你说话。”何可在一旁说。
方礼努力想要笑多一些,让他们安心。
“你好好休息啊。”陈老师心疼得泪眼婆娑,“我跟致旻妈妈再找你爸说说。”
方礼说不了话,只能用眨眼目送陈老师。
严哲刚刚行为,让剩下的人都有点哭笑不得,严哲妈捏了捏严哲肩膀安慰他别再哭丧着脸。
就几个小时的功夫,严哲妈把住院所需要的物品都买好了,将方礼的病床布置得整整齐齐的。
方礼支支吾吾又想说话,被何可嘘一声打断。
何可皱着眉头,“再说话把你管子给拔咯!”
严哲妈欣慰说道:“有你们几个好朋友陪着,我就放心了。”
“妈,你先回去吧。剩下我们看着就好了。”严哲说。
“行。”严哲妈说,“我回去做点粥,医生说方礼今天可以进食了。”
“阿姨。“方礼努力要说话,甚至要起身。
严哲妈赶忙走过去轻轻按住他,“没事没事,阿姨回家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