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双成把他们的表情收在眼底,缓缓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大家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众人道:“是。”
卢双成身后,最终只剩下了卢管家。
卢管家道:“家主,妖市对那个女人的悬赏令已经下了,有不少妖怪领了悬赏,一定她出现,一定逃不了。”
卢双成看着眼前的墓碑,脸上再也没有方才哀切:“顾谨之没拦着?”
妖市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产业名义上说是特办处的,可大家都知道,那多是顾谨之的私产。
倘若顾谨之要阻拦,这悬赏令就算发出去,也做不得数。
“没有。”卢管家也觉得奇怪,“顾谨之没有拦着。”
“难道……这个女人出逃,真的和特办处没有关系?”卢管家说,“根据特办处的消息,知道楚濛濛逃跑后,顾谨之甚至对雷照庭动了手。”
“可那可是特办处负二十一层,家主,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妖怪或者哪个人能从那么大的符文空间逃出去——”
卢管家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顾谨之和楚濛濛串通好了?演戏给大家看?”
“顾谨之这个人……”卢双成缓缓道,“官瘾很大,和他打交道这么多年,特办处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东西。”
“一个刚来的楚濛濛,就算有些本事,真的能抵得上他这么多年帮特办处建立起来的名声?”
言下之意,却是不认为顾谨之会为了一个楚濛濛,损害特办处的利益。
卢管家有些拿不准卢双成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只能说道:“至少从表面上看,顾谨之对楚濛濛的出逃是不知情的。”
卢双成没说话。
末了他道:“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卢管家静静地退了下去。
楚濛濛在后面蹲地脚麻,听着卢双成在前面装腔作势,忍不住冷笑——
卢永安不是她弄死的,那就只能是卢家人为了脱罪自己下的手。
卢双成自己在祖宗面前惺惺作态赌咒发誓,真是不怕地下的祖宗爬上来找他清算——
不对。
楚濛濛突然想起来,方才吊死鬼说过,卢家死去长辈,魂魄现在都被关在地府做苦力。
卢双成这是……
她猛地抬头,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卢双成正眯着眼睛,看着她的方向。
卢双成道:“何方鼠辈在此处?偷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因为动用了法术,落在楚濛濛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楚濛濛猝不及防,差点出声。
暮色低垂,野地的风簌簌的,楚濛濛贴着匿影符在原地——
只要卢双成不亲自过来,就没有人能发现她。
“还不出来吗?”卢双成继续道,“要老朽亲自动手,那就是不死不——”
“卢先生,”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怎么,你在江市横行霸道惯了,还打算殴打地府公务人员吗?”
吊死鬼在半空中显形——
不知道什么原因,它竟然没有化身出阴差制服,而是自己的死相。
卢双成也是一愣。
吊死鬼不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道:“什么时候地府人员办差,也要来跟卢先生你汇报了?”
卢双成眯起眼睛:“你是——”
“是了。”吊死鬼皮笑肉不笑,“曾经被你们差点打得魂飞魄散的小鬼。”
“你倒是有造化。”卢双成冷笑,“只是老朽倒是不知道,此处有什么鬼魂需要阴差亲来?”
楚濛濛挑眉。
虽然按照惯例,大多数庇佑后背的先祖不会在后背身前显灵,但卢双成的意思,竟然是知道坟茔里没有卢家人的魂魄?
吊死鬼道:“江市近日失踪了几只饿鬼。”
“本阴差寻迹至此——”
吊死鬼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饿鬼”二字一出,卢双成脸上神色顿变!
楚濛濛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想难道歪打正着,竟然真的是卢家从中作梗?
吊死鬼也是这么想的:“看样子,卢老先生知道不少。”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请卢先生随我,去地府一趟?”
吊死鬼笑得不怀好意,卢双成到底不是吃素的。
他飞快的收好表情:“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地府可以无故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