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谁
走到楼下的朝寻,下意识擡头,目光被那扇透着柔和灯光的窗户吸引。他顿了顿,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十点二十八分,这比和哥哥约定的时间晚了不少。
“哥,你还没休息吗?”
朝寻推开家门,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朝令雪。只见对方手中摆弄着一个模样奇特的魔方,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魔方色块在他指尖不断变换。
察觉到朝寻归来,朝令雪擡起头,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手中动作却未停下。
“咔嚓”一声,完整还原的魔方被稳稳端放在茶几上。
朝寻像是犯错後等待受罚的小学生,低垂着头朝着哥哥走去,满心愧疚地认错:“哥,我回来晚了。”
“嗯。”
哥哥伸出手,朝寻很自觉地坐到了他的腿上。一双手慢慢抚摸他的脑袋,然後是靠近体温。
“和谁一起回来的?”
没想到他哥连这都知道,以为是自己身上沾到了信息素,朝寻老实回道:“社团一个成员送我回来的,是个alpha……我去洗澡换衣服。”
说着,朝寻便想起身,却被卡在腰间的手拦住。朝令雪微微用力,擡起朝寻的下巴,目光带着一丝审视,问道:“为什麽不告诉我,让我去接你?”
啊?
朝寻第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这麽快让大家知道自己和教授的关系,但他选择说第二种:“我……觉得很近,就不想再让你跑一趟了。”
见朝令雪半天没说话,朝寻小心瞅两眼他哥的脸色,岔开话题道:“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朝令雪轻轻摇了摇头。
“哥,下次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吃饭啊,这样对胃不好。”
朝令雪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直有人在家等你。”
朝寻闻言,整个人愣住了。回想起小时候分开的那段日子,或许哥哥受到的打击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好,我以後一定早点回来。”他郑重承诺,“要是有事情就提前告诉你,让你来接我。”
朝令雪盯着朝寻,神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将手轻轻覆盖在朝寻的背上,声音低缓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张开嘴。”
朝寻愣愣问道:“不先吃饭吗?”
这样的问题有些傻,但朝令雪没给他继续发呆的机会,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按着朝寻的後脑勺——一个不怎麽激烈但绵长的吻,甚至贴心的留给朝寻喘息的间隙。
过了很久,他们才停了下来。
许久之後,两人的唇才缓缓分开。朝寻趴在朝令雪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时,他听到哥哥在耳边低声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好半晌,朝寻才点点头。
客厅的吊灯散发着暖光,照亮一室温馨。朝令雪缓缓抚摸他的脸颊,忽然道:“小寻,以後要嫁给哥哥。”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他终于又做梦了。
哥哥走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他和林叔。
林叔就像一个无形的幽灵,总是在朝寻需要用餐的时候,才会悄无声息地出现。而在其馀的大部分时间里,朝寻都是独自一人待在阁楼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翻阅书籍,或是望着窗外发呆。
每当朝寻萌生出想要走出家门丶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念头时,林叔总会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般突然现身,伸出手臂拦住他,语气不容置疑:“不能出去,你得乖乖在家里待着。”
年幼的朝寻满心疑惑与渴望,忍不住问道:“哥哥什麽时候才能回来?”
林叔的回答总是那麽模糊:“等他做完他该做的事情就能回来了。”
彼时年仅10岁的朝寻怎麽也想不明白,哥哥不也才15岁吗?他究竟要去做什麽事,为何要离开这麽久?
别墅的地下室被搬空後,便被厚重的锁牢牢封了起来。朝寻的活动范围被极大地限制,他能抵达的最远处,便是屋後那一小块被高墙环绕的花园。
花园里,蔷薇花沿着架子肆意攀爬,绽放出娇艳的花朵。每当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仿佛一群跳跃的小精灵。朝寻常常趴在花园的围栏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们,这是他在一年四季中为数不多的能感受到快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