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府衙大堂,晨光照进窗棂,落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郑光宗被镣铐锁着手足,身上的伤痕还在缓缓渗血,跪于阶下。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俯首。
他的长子郑承训也被押在一旁,衣衫凌乱,面容苍白,双目通红,
堂下两侧,周震率领奔雷铁骑的甲士肃立,锋刃映着晨曦的阳光,森寒逼人。
秦时端坐在公案之后,一身玄色重甲,头盔放在面前的案机上。神色平静无波,目光落在郑氏父子身上。
“郑光宗,你矫诏杀将,伪造兵符,擅调府兵,屠戮官吏,强征百姓为兵,纵兵劫掠,祸乱州县,此乃谋逆之罪,你可有话说?”
郑光宗抬起头,迎上秦时的目光,脸上满是疲惫与颓然,却不见半分乞怜。
“事已至此,无话可说。”他声音沙哑,“矫诏、伪造兵符、杀甄信、占河内、掠百姓,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认!
所有罪责,尽归于我。
但那些兵士,大半都是被我欺骗、强迫,在此事中颇为无辜。
我知晓云公虽有人屠之名,但却有一颗心怀天下苍生的仁义之心。还请云公能上奏陛下,留他们一条性命。”
“呵!”秦时冷笑出声,用看狗屎一样的眼神看向郑光宗,“你起兵作乱之时,可曾想过无辜?
河内城中,大半已成残垣断壁。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人家妻离子散,那时你可曾想过他们何辜?
现在装什么烂好人?荥阳郑氏的人,都是你这般伪君子做派吗?”
郑光宗苦笑一声,闭上双眼,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切罪孽,皆在我身,愿永堕阿鼻炼狱,偿还这无尽罪孽。”
“少他娘的跟老子扯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人死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活人我还是能管一管的。”
秦时语气森寒无比,“而今河内百姓恨不得食尔肉、寝尔皮、饮尔血,民意,当然是要考虑的。
所以,你别想死的太轻松!我会让你和朱粲一个死法!
将你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的割下来分给他们。一千刀不够就割两千刀,两千刀不够就割三千刀,若是还不够,那就将你剩下的骨头熬成汤。
若是还不够,那就是让你的老子娘都交给他们处置。养而不教,生出你这么一个东西,你没还清河内百姓的,就该他们替你还!”
郑光宗闻言浑身剧烈一颤,原本还算挺直的脊背骤然垮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怕死,早在他决定造反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不代表他对这种酷刑还能毫无所惧。
这个时代的人很讲究“全尸”这个说法,因此被斩首或者腰斩处死之人,家人也会将身躯缝合后下葬。再不济,也会将尸体合在一起下葬。
按秦时的说法,他别说葬身之地,尸首都会被切割成不知多少份,被其他人吃进肚子化为粪便。
这也就罢了,他罪孽滔天,落得这个下场也不冤。但他起兵,本意是想保全妻小,到头来,却要连累年迈父母遭此横祸?
这是郑光宗无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