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兵部衙署。
暖阳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案上几卷名册之上,里面记录着85o名学子的籍贯、成绩、平日考评、出身家世。
秦时和徐世??相对而坐,两人眉宇间都带着几分愁闷与无奈。
“荆州刺史刘瞻托人带话,说希望能将刘阳安排去灵州。彭城刘氏,门阀支柱,不好得罪啊!”徐世??苦笑道。
刘瞻,武德初期就是九卿重臣,与刘德威同为彭州刘氏代表人物;此外,刘文静已经被李二平反,其子刘树义袭鲁国公。
如今的彭城刘氏,一门三公,确实厉害。
“灵州一共就三个名额,高侃是窦静亲自开口要的,已经定了;克明求了陛下,杜荷也去灵州,也定了。如今就剩一个名额,怎么分?
刘阳和王源不是朋友吗?干脆让他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去算了!”秦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彭城刘氏不好惹,太原王氏也不是吃素的,王珪新任侍中,也不好开罪。
士族勋贵、将门亲眷、朝中重臣,各有各的诉求,各有各的情理,难搞啊!
秦时端起案上凉茶抿了一口,茶味清苦,恰似眼前这团乱麻。
世人只道他少年高位,身兼数职,风光无限。却不知这朝堂博弈,平衡各方有多难。
“将学百人,除了已经定下的,还有大概九十人。”徐世??沉吟道,“让他们按照排名先后,自己选去哪里如何?”
“不妥!”秦时摇头,“你这个方法看似公正,但会被排名靠后的人认为是在针对他们。
申国公次子高至行将学排名93,按你这个安排,注定只能去西南烟瘴之地了,那可是皇后的亲表弟!
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人没回来……”
秦时没把话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徐世??自然明白。
高俭与王珪素来不和,两人在门下省基本处于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状态。
不久前王珪上任侍中后,现自己以前被高俭私自截下的几封奏疏,以“搁置大臣密折不奏,蒙蔽皇帝听闻”为由将高俭弹劾了。
蒙蔽皇帝听闻,这是封闭皇帝的信息渠道,是犯了大忌,也是门下省官员的大忌!
李二很生气!
为了不让其他门下官员有样学样,李二决定拿高俭做个娃样子,将他外放几年。前几天还和秦时商量过这件事。
李二已经决定,让高俭出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镇守蜀地。中书省已经在拟定诏书,不久后就会颁布。
高俭要去西南,再将人家儿子也弄过去,不说皇后和长孙无忌,怕是李二都不会答应!
“那还是算了。”徐世??十分从心的否决了自己的提议,看着面前的名录,感觉很不好。这活计,实在有些太得罪人了!
“要不,让他们抽签算了。抽到西南,算他们自己倒霉!”老徐撇撇嘴,抱怨道。
“嗯!我觉得懋功你这个提议很好!”秦时点头,“就这么办!谁抽到西南,那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跟咱们无关。不仅今年如此,以后每年都这么办!”
秦时直接拍了板,将这件折磨了他半个月的事情敲定了。
他当然不是半个月都想不到抽签这个主意,而是这个提议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否则,那些有实力但是最后没抽到好去处的,最后一定还是会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