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薛相公。”
温彦博咬着牙向薛收拱手道了声谢,随后便直接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厅房,温彦博直接将平日里最珍爱的青花笔洗给砸了。
秦时便罢了,他此前当真是小看那个不声不响的薛收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看似是在替自己求情,实际上却是一石三鸟,当真是好城府!
第一,给了秦时一个最好的台阶。
秦时当众声称要禀明李二责罚他们,其实是被逼的不得不这么做。
他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训斥,若是始作俑者毫无损,他这个不管事的中书令在中书省的权威必定受损。
而秦时通过皇帝责罚他们,等于公然说李二“以私废公”,不仅会激化君臣矛盾,还会造成朝堂撕裂。
因为追究他们,负责审核封驳的门下省要不要追究?
薛收求情,秦时借坡下驴。事情做了,威也立了,影响却是降到最低。
第二,收拢中书省权柄。
求情,相当于施恩于他们二人。今后,自己依仗资历对抗主官的底气彻底消失,中书省实权将完全归于薛收。
第三,分化自己与岑文本。
今日之后,岑文本必定和自己离心。他和薛收曾是同窗,若是占据上风的薛收递出橄榄枝,那个墙头草绝对会转投薛收。
短时间内,自己想要拜相,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
秦时这边,和薛收寒暄了几句后,便又离开中书省,到门下省找到了杜如晦。
二人礼节寒暄之后,杜如晦直言道,“景玉可是为了陛下那两道封官敕命而来?”
“确实如此。”秦时点头承认,“来之前,才在中书省教训了那些家伙一番。这种敕书居然真的出了,还能送到门下省来,简直就是给大唐抹黑。
不过,正常来说,门下省也应该封驳回来才是,为何能直接过审?”
“说来惭愧,这两封敕命,我连见都没有见到。”杜如晦苦笑摇头,“如今在门下省,我虽与申公(高俭)并立。
但我还兼着兵部侍郎与总监东宫兵马的职衔,因此五品以下官员任免调动的敕书都是申公独自决断。
当日陛下想要给这二人晋官,口敕是当着申公的面下的,申公并未反对。
申公没有反对,给事中和侍郎自然不会越级封驳。
前几日,我主要精力在兵部那边。府兵番上调动、武官升迁调动,忙的脚不沾地。
按照惯例,这两道敕命没有送到我面前,所以才能通过门下审核。
说来,我有责任。”
秦时眉头微蹙,“申公持重老练,向来明晓铨选法度轻重,怎会这般轻易顺承陛下一时兴致?”
“申公是皇后舅父,对皇后与辅机都有大恩,也算是陛下的长辈,因此素来得陛下敬重,这些你是知晓的。”杜如晦轻轻摇头,眼露无奈。
“当日是皇后设宴,因此我等具未得邀请。席上陛下接连夸赞申公学识渊博,忠勤奉公,还亲自为申公斟酒,给了申公好大面子。
而后陛下醉酒,当众说起要提拔作和诗之人。申公若是当场驳回,等于当众扫了陛下颜面……”
杜如晦没有将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