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瞬间死寂,方才尘埃落定的公堂骤然压下一层寒意。
杜建握着惊堂木的手猛地一僵,心头咯噔狂跳,连忙快步从案后走下,躬身垂,“云公明鉴,下官皆是依循大唐律法判罚,不知何处处置失当,还望云公明示。”
至于原本已经起身,准备跟着差役去牢房的何二虎等人也再次跪了下去。
“哼!”秦时一声轻哼,让杜建身体猛的一颤。
“那我就明说了。”秦时凝视杜建,锐利的目光让他差点跟着何二虎一起跪了。
“这些人明显是一群长期犯罪团伙,你却只查、只审了今日这一桩案子,是什么意思?
方才季老汉所言,何二虎以诱骗其子参与赌博的方式令其几乎倾家荡产,还间接死了人,这不该查?
他们今日拿着所谓的‘借据’索要季老汉的秘方,一句话不对就要废人双手。此等凶恶之徒,此前难道没有犯过类似之事?
以赌博诱人欠下巨额债务,再暴力催收,受害者难道只有季老汉一家?
多少原本富足的家庭因此支离破碎,多少人在他们的手下受伤致残?甚至,他们手上有没有人命?
那些钱去了哪里?能否追回?受害人如何弥补?赌坊在哪?如何捣毁?
这些,你通通没有过问。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这些事不值得你杜县尊操心?”
“下官惶恐,是下官疏忽了,这就追查何二虎等人其他罪行!”杜建躬身说道,冷汗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滴在青石地板上。
“是‘疏忽’,还是‘刻意疏忽’,你自己心里有数。”秦时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还有,他区区一个市井泼皮,无权无势,却能在长安城横行无忌,仗的是谁的势?
今日他亲口对我说朱雀街以西,城南十四坊,他就是王法。这句话,杜县尊听了不觉得脸烫吗?
城南的十四坊是他的地盘,万年县五十四坊,其余四十坊又是谁的地盘?
我今日才知道,大唐京畿之地,治安竟是如此不堪,以致这些城狐社鼠猖獗至此。雍州府司法参军、还有你万年县的司法县尉、下面几百名差役,都是干什么吃的!?”
随着这声厉声喝问,杜建终于坚持不住,跪了下去。
“下官治下不严,有失察之罪。请云公再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定将此事查清楚,把这些祸害百姓之人连根拔起!”
“七日。”秦时凝视杜建,“我给你们七日时间。
我把话放在这里,若是七日之内,我看不到一份满意的卷宗。
十五的大朝会上,我会亲自请示陛下。雍州府长史以下,所有负有连带责任官员,一个都别想留在长安城!”
话音落下,秦时不再看杜建,径直往外走去。
等秦时离开,杜建才缓缓起身,脸色难看至极。原本他以为今日是他的机会,没想到被如此大一顶黑锅砸在头上。
就在这时,秦时身边人一名家将却是突然折返回来。
杜建赶紧迎了上去,“可是云公还有其他吩咐?”
“杜令君有心了,郎君有言,‘水至清则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