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灯火好似让她的心头也暖了一些,闻着熟悉的书墨气和隐隐的他的气息,心头空落的某处似也实在了一些。
她站在那盏连枝灯一旁,四下看了一圈,并未再触碰任何东西,之后又出了门,留了半扇门未关,之后坐在自己房门阶前,就那么看着那扇暖黄的窗。看着看着,便觉视线有点花了,手指沾了下眼角,湿的。
等到
山谷里到处都是尸体。
梁军的、西渚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浸透了泥土,踩上去黏腻腻。
有人在翻尸体,找还活着的。有人在搬运尸体,眼底猩红。坑挖了很多,又大又深,那些尸体被逐一收敛进去,又一层一层填土,脚踩落叶声和踢到石块的细碎响动,窸窸窣窣,偶尔一阵风卷着残叶,混着泥土落在那些尸身身上。
萧翀站在高处,无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屠骁跑得气喘吁吁,萧翀闻声回头,便见这位先锋脸上溅了血,身上亦是污糟一片。萧翀将他上下扫视一遍,见无明显外伤,方开口道:“怎样?”
“死了。”屠骁喘了口气,“岳成霖重伤,被十来个人护着逃入死地。那些人眼见生存无望,尽数自刎,不过岳成霖死前想要吞掉这东西,属下来不及阻止,只抢下一半。”
屠骁递给萧翀半张字条,那是从岳成霖嘴里扣出来的,沾满了血迹,但刚峻的笔锋仍清晰可辨:“……迹已露,三日后梁军攻……”
萧翀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字迹陌生,意图却再明白不过,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他捏着濡湿的半截纸,几乎要将其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