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因他一句话而呼吸一窒,那只手下意识收成了拳头。
“怎么办呢?”他吻她唇瓣、唇角、脖颈,絮絮低语,“我这人贪心,得寸进尺,现下,连东厢都不舍得放你回去了。”
南初身体不由地颤了颤。
“怕么?”他抬眸,一寸寸打量怀里这个柔软馨香、乖顺中又透着些惶惑的少女。
她面色酡红,气息仍有些乱,与他如此近地对视,这一次,她没有闪躲。那双总是清澈的桃花眼里,此时雾蒙蒙的,尤带着未散的恍惚,可又浮着一层湿亮亮的光,在他脸上逡巡,从他的眉骨到眼睛,从鼻梁到唇上,带着直白的审视。他从中看到了她的羞涩、新奇、猜度,也有某些更深更软的东西,是对他认命般的依恋,以及……带着些情欲的喜欢,勾人得很。
他忍不住又亲回去,压着那双软嫩唇瓣反复品尝,她是甜的,软的,轻易便能勾出他所有贪念。
今晚这场的“意外”,似是给他这段高压日子的奖励,虽未餍足,却已快慰至极。他抱着亲着,舍不得撒手,良久才抬起头,望着她被亲得润泽光亮的唇瓣无声一笑,用拇指抹去她唇角一丝水光,慢悠悠道:“生死之外,原无大事。我这半生,杀伐过重,本也不信会得善终。与你这般,倒像是从命里偷来的,算是……僭越天恩。”
他又扬唇一笑:“他日这身功业、性命,纵是一朝倾覆,也算求仁得……”
“仁”字未出口,一只小手突然捂上了他的嘴。
南初眼角潮红,瞪了他几眼才道:“才对我……做了那等事,便来胡说……你若是……那我、我……”
他笑着捉住她堵在他唇上的手,拿开。那小手绵软无力,竟能搅动他滔天风暴。他握手里挼了两下,笑道:“说说而已罢了,我才舍不得死……便是死,也得死你身上。”
南初猛地抽回手,反手又往那只大掌上甩了一巴掌,扭脸再不理他。
这人好话说不过三句。
连死也要绑着她。
作者有话说:
情欲是权力关系的性转写,而触碰是另一种形式的勘探。
寅时末,融融晨曦从东厢的花窗透进来,在青灰地砖投下漂亮的光影。
南初醒了,意识回笼,仍觉掌心烙着昨夜的触感,被般分明的冲击,即使隔着衣物仍清晰地传来。
她倏然蜷起手,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
昨夜一切如潮水般回涌,摇曳的烛火,他隐忍的喘息,呼吸中陌生的气息,还有他最后那句“你手上,沾了我的味道。……是你允许的。”
她允许的。
她竟如此纵容了他……也纵容了自己。
不仅允许他引着自己搅动风暴,还问了他一句,“可好受些了”。
她怎会问出那样的话?
南初忽地闭眼,却抹不去那些风暴冲击。
再睁眼,她下意识望向那只手,干净,温软,她又想起昨夜沾染的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湿黏暖意。
她起身下榻,看向妆台边上的水盆,怔了一瞬。
她昨夜已认真洗过,可那触感好似已经渗透肌骨,成了她掌上抹不去的烙印。
原来……他也会如此,那个惯于理智地算计、冰冷地杀人、决绝豪赌的男人,他的情动,是这般模样。
原来书里那些隐晦的字眼,落在实在处时,是如此有侵略感。
她又记起他在她耳畔厮磨,说的那句,“没有等到你亲口说‘想要’。”
如果让他如此失控的,便是“想要”……
这个念头闪过,她小腹竟无意识地收紧,窜过一阵熟悉的酸软,那是他烙进她身体里最诚实的记忆。
过往无数碎片随之涌来:
温泉里他将她按在怀中,她在他的唇舌掌下颤抖得一塌糊涂,身体不受控地向他臣服。
他在残阳之下,带兵闯入南氏祠堂,乍见他的那一眼,她最后强撑的意志轰然坍塌,好似终于可以放心地“倒下”了……难道不是,早已将他当做了最后的依靠?
他将她锁进怀里,扣着她腰肢说“不准躲我”时,她除了怕,是否还有一丝被强行划入他领地的……隐秘悸动?
他给她龙佩,她分明已经察觉到了它的不同寻常,可她依然接受了。握住它那一刻,真的只当它是一枚手令么?(握住的是龙形玉佩,不是什么奇怪东西,不要再标啦)
甚至更早,在大奉先寺那个雨夜,他将她从泥地里捞起来,抱进怀里。她靠着他湿冷的胸甲,被他的大氅完全遮住,在莫大的屈辱之外,她从大氅下属于他的气息中,到底还生出过一丝不合时宜的安心。
太多了,他的痕迹,一点点侵袭她,融入她,乃至今时竟长出摘不清、去不净的涩意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