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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南初隔窗望见萧翀送孙守成出去,姿态恭谨,面色却似凝着寒霜。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可又不敢冒然出去——因为公济社的事,萧翀已对她升起戒备,虽经她近乎自毁般地破局,此事暂且搁下了,可她再不敢冒然往他敏感的局势和权柄上撞。她看着他在院门口伫立良久,挺拔的背影被压在月门的拱顶下,似一尊沉重的雕像。想着在福隆寺的那场偶遇,萧翀陪着卫挚去那里见她一位“故人”,这个人一定便是卢秀。以她对萧翀的了解,福隆寺地宫,是关押这位山河旧主最令人意想不到、却也是最合适的地方——那里是卢秀藏匿私财之地,亦是栾城百姓的埋骨之所,黄土之下,白骨与金帛如水如火。可卢秀是何人?他是能引爆萧翀满身引线的火星。卫挚去见他,无异于执火引爆。一个可怕的念头忽地蹿上心头。要么,萧翀已被天使捏死了命门,要么,便是这位杀神……做了什么更疯狂的举动,致使与天使的正面厮杀一触即发,才惊动了那位半寐的老监军。这般想着,她扶在窗棂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月门下,萧翀目送孙守成去往流云阁,心知眼下唯有这位老公公能按住即将翻覆的棋盘。他对孙守成的感情极为复杂,幼时被其抱过哄过的温情,与此刻被其监视的冷酷交织在一起。他无比清醒,陛下派孙守成来,正因他是唯一能锁住自己这头猛兽,却又不会轻易遭反噬的锁链。这道锁链,让萧翀无法肆意冲撞,却也保他立于悬崖时,不至粉身碎骨。萧翀在门口伫立良久,才转回院中,下意识朝东厢抬眸,正对上花窗后那双忧虑不安的眼。他顿了一瞬,朝她走去。南初迎至门口,见他正踏上阶来,脸上已无方才的沉郁,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稳含笑,只是目光落在她颈间那块方巾上时,那笑又没了。她回来便思虑重重,全然忘了这茬。此刻见他眸光沉黯,心下一悸,手指蜷缩了一下,终是没有动作。可她对面的男人已自己动手。修长的指节擦过她的下颌伸向颈后,他掌心温热干燥,激起她一阵细微战栗。指腹贴着她颈上肌肤缓缓滑下,拇指轻轻按在了那块红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之后才用另只手捏着方巾一角,轻轻一扯,将它抽离下来。他将方巾攥进掌心,目光紧紧锁在他情动时留下的痕迹上,眼中暗流翻涌,覆在她颈上那只大手不由地又紧了几分,惹来她极轻微地躲避。他又朝她贴近些,彼此呼吸可闻。他看向她尤显慌乱的眼,低沉沉道:“在我跟前,不必遮。”南初心慌了一下。迟疑间,他整个人已拥了上来。他将她抱进怀里,她还是太小了,他需要弯一弯腰,才能低头蹭到她的发心。怀里人软软的,似流沙似绵柳,他不由又加些力道,头往她鬓角蹭了蹭,呼吸灼烫。她身上有股浅淡甜香,似暖日烘出的桃花香,能抚慰他一切焦躁,也能撩动起他所有的贪念,他几次抱她都贪恋得很,此时心绪幽沉,便更不愿撒手。南初整个嵌在他怀中,春衫已薄,被他周身热意煨着,只觉自己也要烧起来,心跳砰砰,红霞从脖颈漫到了耳朵。颈上一阵湿热,他竟又吻在了那一小片红痕上,一阵酥麻战栗让她膝弯一颤,竟软得站不住,下意识的轻嘤脱口而出。那晚他便是如此,在她耳后胸前一路放火,没几下她便失守……那羞耻一幕倏地席卷回来,她惊地连连躲避,使劲推他,语不成句道:“……你……不要……”他的吻停在了她耳尖,沉沉的目光从她红润欲滴的耳廓,滑向她微微开合的双唇,顿了几息,才又抬眸对上她的视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透着慌乱。他一只手掌还扣在她后颈,并未打算放开,只低低道:“是羞,还是怕?”如此直白的问话叫南初难以应答,她不敢直视那双翻涌着情欲的凤眸,低头便瞧见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周身气息裹挟着她,让她只觉得燥。他与她抵额,拇指轻轻捻过她双唇,气息沉沉:“我们之间,早已谈不上清白……”他又将她锁紧些,额上施力,迫她微微仰头,“羞也好,怕也好,但……不准躲我。”这霸道又专横的话,混着他凛冽的气息,让南初呼吸一窒。她被迫抬眸,撞进他幽深的眼底。那里翻涌着让她心悸的暗流,是直白的欲望,却在隐忍的克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在那样的注视下,所有的言语好像都失了力道。萧翀看着她这副想说又说不出的无措,眼底的阴霾散了些,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喜欢她这般模样,被他逼到角落,退无可退,只能看着他,应对他。他扣在她后颈的手力道稍缓,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颈侧的肌肤,像是安抚,又像是另一种标记。怀里人长睫扑簌,软糯诱人,唯有那双唇瓣几下开合后又微微抿紧,这似是而非的“推拒”,勾着他占欲,他身体压低,朝它亲了下去。南初下意识想躲,却被颈后的大手固定,他那句“不准躲我”尤在她耳边。他吻得很轻,缓缓厮磨,比之前几次都要磨人,似是极有耐心地要哄她启唇。南初终是在他锲而不舍的哄诱中松懈,那双一直抵在他胸膛的手,转而松动,下滑,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袍。她唇齿微启,下一瞬,他滚烫的舌尖便如受到鼓舞般探了进来。温柔小意的亲吻变得火热,他抵开她齿关,追着她香舌勾连不放,似要撩拨出她所有的热情和本能,她听到自己碎软的旎音,心悸混着羞耻袭遍全身。萧翀只觉怀里人越来越软,她所有斤两几乎都瘫在他臂弯上,抵抗几近于无。她还是如此敏感,这让他生出无比喜欢,却也愈发不能满足,明知道最后都得自己忍下,还是忍不住深吻索要。南初只觉力气随着口中气息一起被抽光,头脑昏昏,身体却被一股熟悉又恐惧的感觉控制,下腹微微发紧。口中声音渐渐变成了抗拒的呜咽,一双手也从抓紧他衣袍变成了推拒。萧翀终于停了下来,抵着她额头喘息,手上未松,反而扣住她腰又往自己身上按了按,突兀的触感让她浑身一紧,下意识弓腰,惹来他一声低笑。她气息不稳,低低骂道:“……无耻之尤。”他笑得愈发得逞,胸膛震动,却也没有反驳,只丝丝热意随着轻笑铺在她脸颊、颈窝。他紧紧抱着她,因这场并未餍足的温存,心头沉郁倒也得到些慰藉。良久,他方低头端详着怀里那张又娇又媚的脸,笑容缓缓敛去。他近来总因她生出些未有过的思绪。她无疑有着与他相契的坚韧灵魂,可行事又与他迥然不同。她在遭遇国破家亡、诸般磨砺后,除了最初遭他困囚打压那几日,几乎看不到她仇恨的眉眼,看不到她的杀念,她眼中多是对匠人和故旧的忧恤和悲悯。这“怜悯”,后来甚至也分给了他一些。乃至于他每每立于血污、陷于黑暗,最想见的便是她,那是沉重的灵魂对光明本能的向往。她是光,穿透了他和她自己的黑暗,微弱却真实。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庆幸自己从尸堆里捞回了她。南初不知他心中千回百转,见他敛眉沉默,她也迅速沉静下来,轻轻推了推他:“放开我吧,我们……好好说话。”萧翀从善如流地松了手,指尖恋恋不舍地擦过她衣袖,温声道:“龙首渠一行,没被为难吧?”南初摇头,又补充道:“那架翻车大轴有问题,前日便发现了,只是尚未寻到解法。那等精妙机括我并不擅长,可既是明书解围,我自然也不会露怯。”她又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迟疑,似在衡量此举是否会引起猜忌。最终,对龙首渠工程的担忧占了上风,她小心道:“或许,可以请栖霞庄的周渠师傅看看……只是栖霞庄敏感,若是暴露可能于你不利。”萧翀凝视她片刻,唇角浮现一抹淡笑:“你还是在乎我的。”继而他眼底又铺了一层黯沉:“我正要同你说。我与卫挚,今日几乎到了要鱼死网破的地步。我这位表舅,正愁找不到一个把柄,好将我送上绞台……此事你容我妥善安排。”南初听得寒意骤起,他用随意的口气,确认了她最担忧的事。她脱口道:“怎的冲突至此?”萧翀与她对视几息,才缓缓道:“卢秀……死了。”南初眉头紧了一下。虽早已对这位人主不抱希望,可闻及他的死讯,她仍觉心头似突然空了一块,那是她南氏几代人效忠的君主,便这么……没了。可缓了缓,又觉那里其实早已没了寄托。她想起截获天使将至的消息时,眼前这男人干脆利落地让卢秀“疯掉”。而此刻卢秀的死,或许正是萧翀于绝境中惯用的反戈一击。她喉间存了诸多疑问,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你打算如何做?可需要我……配合什么?”萧翀静静凝视她,似在观察她的真实反应,少倾才轻叹一声:“栖霞庄这件事上,我确实存了私心。”他踱了两步,大马金刀坐在了她平日梳妆的小案前,继续道:“眼下这庄子被人盯上了,庄子里的人,可能成为我‘图谋不轨’的罪证。”南初心头一紧,“毁庄灭口”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蹦了出来。她手微微发抖,无意识攥紧了衣袍。这一瞬间的反应落在萧翀眼里,他目光从那两只抓皱衣衫的小拳头上掠过,对上她惶惶不安的眼,便知她想多了。不可否认若在以往,处理这等“要命”的庄子,他只会让它似水汽一样消失得毫无痕迹。如今却得大费周章,可这是他自己起“贪念”的代价,他得认。他一笑,朝她伸出手:“过来。”南初迟疑着朝他挪过去,离着还有两步时,萧翀探身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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