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池水,在他走后,又翻了个浪。
新令主是谁?
祁渊?
陆无痕?
还是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什么人?
他数不出个准数,只数得出一样:不管是谁坐那把椅子,头一件事,都是找他这只杯子。
他想祁渊。
祁渊说过,等着。
他想那把夜里的刀。
刀没砍下来,话倒是先到了。
他想柳清婉,想白师,想京城那些替他操心的人。
远水解不了近渴,可水总算是有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很稳。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碗沿在嘴唇上碰了一下,又放下。
打烊的时候,陈掌柜最后一个走。他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烟袋落了。”
林野把柜台上的旱烟袋递给他。
陈掌柜接过去,压低声音:“刚才那穿灰斗篷的,什么人?”
“问路的。”
“问路问到柜台上?”陈掌柜不信,“我看他像个衙门里出来的。衙门里的人,不在衙门里待着,跑江宁来问路?”
“路有长有短。”林野的声音平平的,“问路的人,也分三六九等。”
陈掌柜咂了咂嘴,没再问,揣着烟袋出了门。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明儿我给你带两斤新花生。”
阿蛮把门闩插上,又拿布把桌子抹了一遍。
林野坐在灯下,没动。
灯花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阿蛮抹到他跟前,弯腰抹他面前那张桌。
林野由她弯着腰,伸手,隔着短打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手没停,把桌子抹完了,才直起身,压低嗓子:“先生,灯下坐着,手倒不老实。”
“灯下坐着,手才老实。”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把,“摸着摸着,就老实了。”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端着盆回灶间去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灯下坐着,看着自己的手。
灯还亮着。
林野从里屋的箱底,取出一只布包。
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只旧玉杯。
布是离京前裹的,裹了三层。
阿蛮跟着进来,把门掩上,靠着门框看他。
他由她看着,把杯子托在手里,她走过来,从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先生,”她低声问,“这杯子,到底是谁的?”
“不知道。”林野由她搂着,把杯子举到灯下看了看,“只知道,惦记它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她由他搂着,靠了一会儿,才松开手,退到灯下,坐进那把椅子里。
青白的杯身,杯沿一道旧磕痕,灯下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他离京那夜,揣着它出城时,它也是这么凉。
他拿布,把杯子来回擦了三遍。擦得很慢,一圈一圈的,像擦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水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擦着擦着,杯身就暖了。
灯下,阿蛮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林野由她坐着,伸手,把她拉到膝头上。
阿蛮由他拉着,坐进他怀里,双足落地,由他搂着。
衣襟解开被他揉奶,裹胸布解开半搭,奶尖在灯下泛着光。
他一手搂着她揉奶,一手擦杯,边擦杯边轻磨。
阿蛮由他揉着,靠在他怀里,压低嗓子问:“先生,这杯子,要紧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