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李惊玄来到了烬渊域边界一处火山谷中。
这半月来,他被凌阳子等人追得极为疲惫。
五十余名虚无境死士如同一张甩不掉的网,他往南逃,他们便往南追;他往东绕,他们便往东堵。凌阳子那疯狗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怎么改变路线,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锁定他的方位。
他的四色魂火越用越小——每一次施展“幽魂冥行”或“葬天领域”,都要消耗大量魂力,而那些以怨魂封印强行突破的虚无境死士仿佛不知疲倦,他们的怨魂死气似乎无穷无尽。
他只能改道一路前来烬渊域,想要在这区域中的火山找地火能量,恢复体力,以及壮大魂火免被反噬。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要能找到一处精纯的地火能量,他就能以“无主之能”将其炼化为魂力燃料,让四色魂火重焕生机。而一旦四色魂火恢复,灵海中那团虎视眈眈的灰黑焰火、便会被重新压制,他也不会再次变成那半黑半白、额头长角的怪物。
刚走进这火山熔岩谷中,李惊玄心中一喜。
这山谷极为宽阔,两侧岩壁是火山岩冷却后形成的暗红色石壁,谷底有一条蜿蜒的岩浆河道缓缓流淌,赤红岩浆将整座山谷映得如同熔炉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与地火能量特有的灼热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火焰。
他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微微震颤,那是地底深处岩浆奔涌的脉动。他的灵海中四色魂火轻轻跳动了一下——这是感应到地火能量后的本能反应。
“这里有个熔岩带,应该有地火能量!”
他精神一振,当下停下来后用“道纹解析”来探视地底能量。双眼瞳孔中四色魂火微微跳动,隔空探视之力穿透岩层向下延伸,追逐着那些在地底流动的地火能量。
探视了一阵子后,他略显失望。这山谷中虽有能量,但杂质极多——这处地火能量中混杂了大量火山岩中的金属矿渣与硫磺毒气,远不如当年在流焰山脉找到的那处纯粹。
想要吸收它,必须经过四色魂火炼纯,但这代价同样巨大——炼纯后虽能转化为魂火的燃料,但魂火在提炼时也会消耗大量魂力,等于白忙一场。
甚至可能得不偿失——吸收进去的能量不够精纯,反而会加重经脉负担,让本就虚弱的四色魂火进一步萎缩。
他咬了咬牙,准备离开这处火山谷,继续向烬渊域深处寻找更精纯的火源。
正在他懊恼的时候,凌阳子与元白子众人的气息、突然从山谷四周包围而来。
一股股浓郁的怨魂死气、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
李惊玄脸色骤变,心中暗骂
“这个该死的疯狗凌阳子,看来是不将自己杀死、他是绝不放弃了!我都逃了半个月了,从亡魂谷逃到冥泉域,从冥泉域逃到烬渊域,他硬是带着那五十条狗追了我这么久。”
他此时魂力消耗严重,别说施展那遁地术了,就是“葬天领域”这空间跳跃技能、都不一定能跃出很远。每一次施展空间秘术,都要从灵海中抽取大量魂力,而他的四色魂火、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够勉强维持最基本的战斗。
若强行施展,只怕在传送途中便魂力耗尽,那时别说逃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到时候魂力耗尽,就算不被凌阳子杀死,也被灵海那团灰黑焰火反噬,变成黑白人。
但如今这些包围而来,该怎么办?
李惊玄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地形。这火山谷三面环山,岩壁陡峭,怪石林立,这山谷周围已被凌阳子他们各个方向堵死。
他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条岩浆河尽头——那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熔岩深渊,深渊边缘怪石嶙峋,岩浆从岩缝中喷涌而出,形成天然的遮蔽。
无奈之下,他只得来到了那个熔岩深渊边缘的一块石缝中,布置隐息法阵,想借助熔岩的高温岩浆、避免被凌阳子等人现。
这处石缝隐藏在几块巨大火山岩交叠形成的天然洞穴中,岩浆喷出的火光将四周照得忽明忽暗,灼热的气流从深渊中不断涌出,将他的气息与热浪搅在一起。
他以最后的魂力在石缝入口、布下一道极薄的隐息法阵,这法阵虽不能完全遮蔽他的存在,但至少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不被灵识探查所察觉。
他刚布好法阵不久后,凌阳子众人便出现在了这火山谷周围。五十余道灰黑身影在谷口散开,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凌阳子站在谷口一块凸起的火山岩上,双眼黑烟翻涌,面容狰狞地四处扫视。他摊开灵识仔细搜索山谷中的每一寸岩壁、每一块岩石、每一道裂缝,却再也没有找到李惊玄的半点气息。
元白子走过来,手持银白拂尘,沉声跟他说“凌阳子统领,这里没那小贼的气息。是不是他又施展那遁地术,脱离了咱们的包围圈?那‘幽魂冥行’极为诡异,若他潜入地底深处,我们的灵识确实难以探查。”
凌阳子面容狰狞地说道“不可能!那小贼消耗严重,咱们这一路紧追着他,他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恢复。我每追一段路便能感应到他的气息,说明他的魂力,已不足以支撑太长时间的地底潜行。他定然在这谷中隐藏!”
他顿了一下,四下看望了片刻后,那双被黑烟填满的眼眶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对着元白子等人说道
“你们这些人,相距十丈距离一寸寸地搜索,他定然隐匿在这山谷中的某个地方。就算把每一块石头都翻开,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我就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火山谷中,岩浆缓缓流淌,赤红的火光映得四周山壁一片狰狞。
五十余道身影如同一张缓缓收拢的大网,自山谷各处一点点搜索过来。每隔十丈便有一人驻守,彼此气息相连,几乎封死了所有能够逃遁的方向。他们走得极慢,每前进一步便以灵识反复扫过脚下与四周,不放过任何一寸可能藏人的空间。
凌阳子站在谷口,双目阴沉得可怕,手中“断流”长剑垂在身侧,剑锋上怨魂死气缭绕不散。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片翻滚的熔岩地带。
忽然,他眉头一皱。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那波动与地火能量搅在一起,若非他这半月来、对李惊玄的气息已熟悉到刻骨铭心,绝不可能从灼热的气流中、分辨出这一丝异样。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凌阳子猛然转身,目光死死锁定了熔岩深渊旁的一处石壁缝隙。
“在那里!”
一声暴喝,凌阳子身形骤然掠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灼热的谷风。
元白子等人也随之望去,只见那处石缝之中,原本平静的火光突然微微扭曲,一道透明的阵纹在高温中显露出来。
那阵纹极薄极淡,与周围的火山岩几乎融为一体,但被凌阳子的灵识死死锁定后便无所遁形。
凌阳子脸上顿时浮现出狰狞笑意,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李惊玄,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逃!”
轰!剑气骤然劈落。那道漆黑剑光、裹挟着浓郁怨魂死气,狠狠斩在隐息法阵之上。
法阵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透明碎片、消散在灼热空气中。
狂暴的剑气将周围岩石尽数震裂,碎石飞溅间,李惊玄的身影从石缝中冲出。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被鲜血与尘土层层覆盖,露出下面布满新旧伤痕的皮肤。周身原本熊熊燃烧的四色魂火,此时只剩下四团黯淡的火苗,在灵海外围无力地跳动着,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他刚一现身,便看到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人影——五十余名虚无境一星强者,已经将整个熔岩谷、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