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大床上,“拽爷”和“荔枝”忽然发出喵喵的萌叫声,似乎也称赞桑枝的想法。这几日来“拽爷”变得有点不乖,总是半夜的时候嗷嗷叫上个半天,声嘶力竭。尤其是听到外面有小野猫的叫声时,他就更加焦躁的样子。桑枝在柔软床垫上打了个滚,翻身搂过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屋内暖气开得十足,淡粉色的珊瑚绒床单上,桑枝只穿着一身同款淡粉的珊瑚绒睡衣,刚洗吹干净的头发在灯下乌黑发亮,绕着雪白的颈窝。“拽爷”和“荔枝”围着桑枝不停地转圈,打着满足的呼噜声。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三只毛茸茸,萌哒哒的三只小可爱并排躺在一起。少女柔滑的指腹温柔地抚摸着“拽爷”的脑袋,杏核眼里带着点微愠,红润的软唇嗫喏着,“还说要带你去噶呢。”“拽爷”喵一声。“你说他是不是骗人。”“喵。”“他很坏是吧。”“喵喵。”“让人这么想他,真是坏透了。”“拽爷”反而不叫了。“拽爷”和“荔枝”都属于很高冷的小猫,平时十天半个月都难听到他们叫上两声,偶尔也只会喵个一声应付一下你。今天能叫上这几声,已经算很给桑枝面子了。桑枝的指尖弹了弹“拽爷”的耳朵,忽然思绪飞转,脑中的画面停落在沈竹沥的耳廓上。冰雨夜,他的耳朵冻得通红,耳朵形状非常好看,像妈生精灵耳。“你说……”少女声线甜软,拉长的声线湮没在无边夜色里,柔夷素手点着小猫的头,问,“他现在也在想我吗?”“嗯……”桑枝头一低,凑在“拽爷”耳边,悄悄地,“要是的话,你就连叫三声,好不好?”窗外月光如流水,漫天星辰在天幕画卷中舒舒铺展。墨色的夜空给万籁盖上了被子,风儿吹着柔曲给树影婆娑哄眠。“拽爷”忽然小爪收拢,四肢端坐。一昂头,冲着桑枝响亮清晰地发出纯净的声音。“喵,喵,喵~”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树梢顶上的月亮。桑枝眨了下眼睛,水泪滴砸手背。温热。“沈竹沥,我也想你。”柔软的声音呢喃着。在夜风中回荡着。在天际中呼啸穿梭着。日程一旦被排得满满当当,时间就像急流,匆匆忙忙从指缝中溜走。上天眷顾,桑枝的艺考一路亮起绿灯,复试顺利,成功迈进三试门槛,报名缴费依旧安排在10日左右之后进行。桑枝按照要求一一在备忘录上仔细做好记录,定好了日程闹钟,又拿出小日历牌子在重要日期上划上横线。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教室里有人欢呼,“下雪了。”桑枝搁笔,抬眸,世界白雪飘扬。同学们都围在窗边打开窗户看着,脚步快些的已经飞奔到了楼下,投身冰雪世界中。雪花像蒲公英似的漫天飞扬,不一会儿地面上就积起一层薄霜。这是那一年第二场雪。桑枝凝眸望着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白羽似的雪花,想起了沈竹沥。她来沧北市的第一年,他迎着一场太阳雪唱过《金枝》。时间是恒久的良药,可以淡化思念,唯有真正经历过之后,才知道憋住的思念经过时间酝酿只会如潮水汹涌,擅长在深夜里将人一举覆灭。某一天放学,桑枝垂眸想着一道困扰了半节课的数学解析几何,视野里忽然闯入一道熟悉的银灰色车身,浑身一颤立在原地。直到看清楚车里下来的人,理智才渐渐地回归,世界重新清晰。不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呢?然而从那一天开始,她似乎得了种奇怪的病。买早餐的时候,会碰到一个身量高大的人,像他。走在路上,会看见一双剑锋出鞘的冷眉,像他。桑启航给她换了一个司机张羟,人比李好年轻许多,爱开玩笑爱笑。甚至每次坐在他车上的一瞬,张羟笑起来的尾音,也像他。每一次她都恍然驻足许久,盯着那个像他的背影直至视线空白,才会自嘲地笑一笑。怎么可能是他呢?她越是疯狂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他的痕迹,越发现他好像从这个现实世界上消失了似的。于是就只能在网络上不停地搜寻他的消息,然而连物料消息都停留在之前的那一条宣发。无论在搜索框打下多少次bd,链接出来的视频音响图片都是早早烂熟于心的。粉丝群里的“小竹笋”们日子也不好过,一个个哀嚎她家哥哥真的太狠了,说封闭就封闭,一个路透物料都拍不到。桑枝就在群里变成“小竹笋”一员,跟她们报团取暖,顺便狠狠抱怨一下这个“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