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息拂在脸上,他低头,覆上了少女柔软的唇。“我不仅乱说话。”“还会乱做事。”因为沈竹沥来的时候是坐的是穆璃的车,所以现在他们两个只能打个出租回去。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一脸慈祥,看到桑枝一身学生打扮还问了一句,“请假了?”“要参加考试。”桑枝顺口答话,一边坐进了后座。刚准备顺手关门,被一道力度卡主。某人挺委屈,跟刚才疯狂粗野的模样换了副面孔。“我还没进去。”桑枝无奈,只得松手让他进来。沈竹沥长腿一跨,利落地挤进后座,身体很自然地跟她挨在一起。视线一掠,便发现司机正扭着头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他们。桑枝长睫轻颤,下意识地垂眸。方才在校门口,她就很担心被认识的人看到,偏偏那个人像个疯狗,粘在她身上,任什么都不管。她红透了耳尖,恨不得打死他。可惜不仅打不死,还打不到。他双手箍着她,轻松就能钳制住她。可是现在看着他脖颈处清晰的咬痕,却觉得有点好笑。司机仍旧看着他们,也不发车,像个职业八卦狗仔。“看什么!”沈竹沥扫了眼,眸子一股森然。中年司机被吓得一抖,转回头去,车子终于平稳发动。沈竹沥眉骨凛然,长得又野又冷,现在虽然戴了口罩看不清面容,可是墨色的口罩却把痞坏的气质发挥到极致。他凶人的时候又是真凶。谁不怕他。桑枝暗暗捏了捏他的衣角,气音比了口型,“别惹事。”上一课还野横的狼,下一秒就乖顺服软。“行,听你的。”嘴上听话,手却不安分,骨节修长的手指小指勾住了桑枝的食指,见她没动,又勾住了中指,最后把整个小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又软又滑,像轻羽,像细绒。一双手小巧精致,更好能捧在他的掌心里。沈竹沥垂着黑眸,觉得就这样看着她的手,不说话,都很美好。“你怎么不坐副驾驶?”桑枝问。他们两个不是没有单独坐过车,但是之前都是沈竹沥开车,她自然坐在副驾驶的座位。还没有坐过其他人当司机的车,现在他坐在身边,倒没觉得别扭。只不过一开始,她以为他会坐副驾驶的,没想到他跟了过来。闻言,沈竹沥灿烂的笑容消失,脸上沉得不好看,“我坐那干嘛?我要跟你一起。”跟就跟啊,这有什么值得臭着脸的。沈竹沥脸越臭,她越觉得好笑,到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脸就更臭了。沈竹沥舔了一圈脸颊,故意阴着脸,“一般人敢这样,老子要打人的。”桑枝才不在意他态度恶劣,模仿他的句式腔调,“一般人敢打人,我是要跟他绝交的。”明知道她开玩笑,明明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认真。可是沈竹沥突然感觉一阵烦躁。那个词太扎眼,像淬在冰地上的玻璃渣,看一眼都觉得疼。桑枝目光在他眼上一转,推了他一下,“真生气了?”他又瞬间不气了。刚才是真的心里像被揪了一下,恼她没轻没重开玩笑。可现在也是真的一点气都没有了。只要她一句话,他就能轻易地转变情绪。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可是“绝交”那句话,那个词,他听不得,想都不要想,玩笑都不能开。撕心裂肺的疼。桑枝抿着唇,手掌一翻,把他的大掌兜在自己手里,语调轻轻地哄他,“不绝交。”沈竹沥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嗓音仍旧涩涩的,“你还说。”桑枝不再玩笑了。她知道他的那种感觉,有一些画面经不住幻想。曾经有一天傍晚黄昏,她看着日落莫名伤感,幻想过跟沈竹沥天南地北远隔的场景,才知道电视电影里的画面不是虚构的,眼泪真的能像断线的珠帘,只因为一个辽无边际的假想。理智回归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幼稚,可是大家都是凡夫俗人们,谁能够一直保持清醒理智呢?她知道他那种感觉,她无意中的玩笑听到他那里,像刀划过心口,留下血印子,虽然不痛,却酸,很长很长时间的酸涩。她拉过他的手指,指腹顺着指根处一下一下地滑。他没说话,指节却在收拢,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凸起,唇线也绷得紧直。她低下头,心里突然不是个滋味。那么长时间不见面了,不该一见面就那样开玩笑的,让他伤心。她头一低,他却认输了。“我没事。”男人的手指再一次覆在她的手上,温度灼热,指腹同她的完全不同,有男人特有的粗糙,还有经年练拨乐器留下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