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抬起手腕,细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刷开了那扇门。倒想看看。是什么奸计。随着电子提示音“咻”地一声响,木格纹小门应声打开,入耳是流淌的水声,潺潺悦耳。桑枝在玄关处换了拖鞋,眉头微蹙,并没有听到泉室有声音。入目是一处东方韵味的山水屏风,材质上佳,面料在昏黄的灯下晕着油光的色泽,阻隔了视线,只闻水声,不见他音。指腹擦过柔软的蚕丝制屏布,屏息绕过,宽敞的仿天然泉池闯入眼帘。沈竹沥正躺在温泉之中,头以石为枕,黑色的短发被氤氲的水汽打湿,随意地贴在额角上,双目紧阖。如桑枝猜测一致,他泡着温泉睡着了。怎么能不困呢?他骤然巍峨如峰山,挺拔如苍松,到底是血肉之躯,跟普通人一样,也需要休息。一样会累,一样会疲惫,一样会在某一刻露出外人不见的虚脱。田唯刚才说恐怕老沈只昨天晚上睡了一会儿是时候,只有她明白,昨天晚上某个在风中吹了多久的寒风。拖鞋底擦着地板仍旧能发出稀碎的小声,她干脆拖了鞋子,赤足踏在了地板上,提步蹑手蹑脚靠近,缓缓地蹲下,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上。因为热度的原因,沈竹沥身上泛着一层红,在本身冷白的肤色下显得勾人。他赤着上身,下身沉在水中,漂亮的人鱼线若隐若现,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隐在水纹中。脸上有水珠顺着颈部一直滑至下颌,摇摇欲坠。温泉有流水设置,四周热气湿润,暧昧在空气中散着步。池子里的泉水沸雾缭绕,池中的男人双手叠放在后脑,胸口因为动作伸展开,不过分壮硕,肌肉的线条充满了力量,线条清晰,十分有魅力。他长睫紧闭,在眼睑下拓出浅浅的阴影,睫毛在水汽中闪烁,像轻羽似的浓密狭长,撩人心魄。蓦地,这双如蝶翼的黑睫微微颤抖之后缓缓展开,漆黑的瞳仁如星河一般泛着别样的光彩。眸下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带着一层刚醒的倦懒,薄削的唇勾出一个好看的角度,抬头目光对上了桑枝的视线。他嗓音似哑非哑,透着痞痞的坏,拖着尾音,“你看好了吗?”听到针灸功效,暗戳戳让男生去做,想让沈竹沥安排,陈说,做不成,沈竹沥缺觉温泉里睡着了。只有桑枝知道他连昨天晚上都没睡好。确定桑枝小名,枝九问歌喜不喜欢桑:要是现场已经很好听。未来某天,能去听你的演唱会。想听现场?本意鼓励实际上,校庆偷偷满足了她。特意给她准备了一首,只有现场才能听的歌。不录各种专辑,只在现场唱歌那个人听。桑枝心里一紧,心跳开始提速,扑通扑通地像是随着她下一秒的任何一个动作,就能蹦出胸腔。她蹲着没动,低下头,挪开了视线,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斟酌话语。半晌,她抬眸,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眼,很真诚地语气,“还、还没怎么看好。”说完以后她快速垂眸,颊边飞速噙上两抹红晕。少女的脸因为刚刚做过水疗,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来。沈竹沥侧头看着她,一瞬没有什么动作。她声音温软甜柔,像三月的春风,细而腻地揉进他的心里。说不出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情,触电般的自全身流淌而过,浑身酥酥麻麻的,让他心跳不禁加快。他肩膀很宽,在水中都显得身形落拓,有一副极好的皮囊。那是的确让人看不够。食色,性也。桑枝想起这句课本上的话。他逗她,以为她肯定会害羞,却从没想过她会这么可爱。她故作平静的脸上,除了少女的羞涩,还有想藏住心思的慌张,更多的却是对他身体好奇的顽皮。她单纯又缜密,羞涩又大胆,独特又迷人。她的每一处性格都充满矛盾,又恰恰因此充满魅力。她会为了自己的原则,勇敢地筑起捍卫心墙的堡垒。可是她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有她的脆弱彷徨。他看过她无依无靠时候的惶恐,和发泄不出的委屈,坚持抵守的倔强。这样的她,让他好喜欢。他从来没有如此一般,认清自己会发疯似的,喜欢上一个姑娘。第一次谈到喜欢,是十七岁的时候。十七岁的沈竹沥,天之骄子,众星拱月,身边全是吹捧的声音,一路伴着鲜花奉承长大,要什么就有什么。到了花季少男少女的年纪,别人有的自然也得试试。那个年纪像他们这样的公子哥,在学校里都有女朋友,于是身边很多人都打着赌,起着哄,沈爷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