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祁望霄平淡的神情在听到车祸时微微动了动。&esp;&esp;余曜有注意到,不着痕迹地把新泡好的甘醇茶汤递了一盏过去。&esp;&esp;虞岩柏说得动情,倒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反而一巴掌呼在自家小子背上,老泪纵横。&esp;&esp;“我老虞家运气不好,但我家小子够争气,也不亏了!”&esp;&esp;虞家父子显然都是大大咧咧的北方人性子,说话都够敞亮,没几句就交了底儿。&esp;&esp;余曜见得多了,倒也不觉得奇怪,反而多了几分熟稔。&esp;&esp;只是在对方兴奋雀跃地说起他们来阿斯本租别墅进学校短训的最重要原因是想看x-gas的比赛,尤其期待自己要参加的那场时,还是心里沉甸甸了一下。&esp;&esp;直到送走虞家父子,都还有些沉默。&esp;&esp;“可惜我没机会参加比赛,”余曜望向正在喝茶的青年,叹气,“时间来不及了。”&esp;&esp;就算去掉拆完石膏后续休养的时间,也需要两个星期,主办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一个人就延迟比赛,其他的参赛选手又怎么可能乐意。&esp;&esp;余曜有点郁卒地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纷扬雪花从零星到鹅毛。&esp;&esp;哪怕感受到肩膀一沉时也没有回头。&esp;&esp;祁望霄用另一只手刷新着网络上其他参赛选手的主页,见他们纷纷在余曜退赛的相关话题里留言表示遗憾和失落,眉眼就慢慢舒展开。&esp;&esp;“或许事态比你想象得还要好一些。”&esp;&esp;祁望霄轻轻扬了下唇角,“你要不要试试再发一条动态,不,或许只需要回复一下上一条评论区最热门的粉丝评论。”&esp;&esp;余曜还没有从情绪里回过神,扭头时表情都是怔忪的,“什么?”&esp;&esp;但他习惯了信任祁望霄,到底还是跟着他的指引,&esp;&esp;满窗落雪的安静背景里,手机嗡嗡嗡的振动声突兀刺耳。&esp;&esp;余曜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电话。&esp;&esp;反而微微蹙了下眉,倒像是惊喜之余遇到了某种难关。&esp;&esp;祁望霄也没有问怎么了,黝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望过来。&esp;&esp;铃声响过三声,余曜终于接起:“你好?”&esp;&esp;对面就传来流利快速的通用语声调。&esp;&esp;隔着一个围炉的距离,祁望霄听不真切,却能清楚看见少年的神情由惊喜纠结慢慢变成了好笑无奈,最后又平添几分失落和怅然。&esp;&esp;青年了然:“不是主办方打来的?”&esp;&esp;余曜把挂断了的电话搁回茶几,摇摇头,缓缓呼出一口气,“是当地的滑雪保险商,询问我是否需要购置高价保险。”&esp;&esp;祁望霄温和地注视着少年,“可你看起来并不怎么遗憾。”&esp;&esp;余曜摸了摸心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esp;&esp;平心而论,余曜来国之前就做足了自己不会参赛,纯粹当观众的准备,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个教练都不带上。&esp;&esp;结果才来第一天就突然改变主意要参赛,还是因为外界的元素多一点,少年心甘情愿的同时,总有一种隐隐被撵鸭子上架的无奈感。&esp;&esp;这一点情绪在转发评论时还不太明显。&esp;&esp;毕竟余曜怀疑自己在潜意识里其实认定了主办方不会因为自己而推迟赛程。&esp;&esp;但刚刚那个陌生电话打来的瞬间,发现一切真的有了转机,自己真的有参赛的可能,少年惊喜的同时,心里的不确定感也在瞬间被放大。&esp;&esp;哪怕到底还是喜悦占据了上风,复杂的思绪都有了很强的存在感。&esp;&esp;所以,从本心上说,自己到底想不想参赛呢?&esp;&esp;余曜自己也不太确定了起来。&esp;&esp;他摸了摸自己打了石膏的腿,又点开了网页收藏的knucklehuck历年比赛视频,正想再看看网络上的舆论时,手机被抽走。&esp;&esp;祁望霄把手机搁到茶几上,“该吃晚饭了。”&esp;&esp;这倒是。&esp;&esp;余曜也觉得有点饿了,就决定暂时把纠结抛在脑后。&esp;&esp;他和祁望霄在灯火通明的餐厅一起用餐,完全不知道他以为的没有动静的赛事主办方此时正在饿着肚子连夜开会。&esp;&esp;x-gas的赛事主办方是国有线体育电视网。&esp;&esp;这是一间24小时全天候都在播放体育节目的有线电视联播网,在体育界地位崇高,还掌握着x-gas的举办权,可以说是世界极限运动的最具权威的组织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