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岂狠狠地攥着手中的帕子,随后随手丢进一旁的火炉中,火焰窜动,他才继续和陆超的对话:
“汇报这几日城中的事罢。”
陆超顿了一下,然后一一说了。
这几天,闵钰为了不给封岂节外生枝,都老实待在府中。不过他一直都关心医堂那边的事,百姓被烧毁的房屋,和这场突然而来的大雪下灾民难民的安置,最紧要的是城中杂胡里可能存在的匈奴余孽……他让陆超去府衙里坐镇,不过陆超这方面的能力有限,其实都是闵钰在背后给他支招。闵钰便把王兴那厮拉了出来,让他安置难民,安抚被匈奴人杀害的百姓家属,城西被烧毁房子的百姓也被暂时安置;而陆超率人去排查城中的所有胡人,还真的把制造马车混乱的那一伙未来得及出城的匈奴人揪了出来,竟有足足三十余人,亡命之徒,正准备继续在城中做乱,把地牢里那一伙汉人贪官放出来一起胡生事端,所幸唐烨闻信带了一百唐家军赶回城,才压制住了这一切。
封岂听得面色凝重,正好火盆中的手帕在全部被烧成灰烬前猛窜起最后一抹火焰,烈得刺眼。
“呵!乌鞮穆拓。”封岂怒极反笑,他嚼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他连同手中的椅子扶手一同捏碎!
“殿下!”
木屑扎进封岂的手中,流出一道血色来。
封岂摆了摆手,深深地看着刚才闵钰离开的大门方向:“阿钰都能为我镇守后方了,我又岂能让他失望。”
乌鞮穆拓,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
……
云天,原是大乾西北最大的城,六年前丢失落入匈奴之手,被匈奴强占至今。
与边洲城的冬至节日气氛不同,云天城中一片寂寥,因为城中的汉人逃的逃死的死,余下的皆成了匈奴的奴隶,在胡人大王子手下苟延残喘了几年;两年前由穆拓王子接管管理,云天城里的汉人才恢复了一些生机,还有以及对外开放行商。
其实闵钰说得对,胡人一向以游牧为主,要让他们管理一座汉人大城并不容易,乌鞮单于的其他几个儿子更是对读书教人不感兴趣,只喜欢打打杀杀,攻击掠夺。
人人都道穆拓王子对汉人恨之入骨,却又给汉人一条活路,真是矛盾至极。
穆拓王府,一阵急促的动静打破了寂静。
“传大夫!”南将军心急如焚,一身是血,不过这不是他的血,而是穆拓王子的。
他把奄奄一息的穆拓王子放到塌上,很快就有大夫涌进来,开始手忙脚乱为小王子看伤。
乌鞮穆拓的伤在手上,长长一道已经裂开了,但是这不足以致命。致命伤是腹部中箭,虽然在船上草草包扎,但是因为乾国太子紧追不放,他们一路仓皇逃生,小王子的伤口不得愈合,导致失血过多,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胡人的大夫多是巫医,不过穆拓王子府中养有汉人大夫。然而小王子流了这么多血,现下汉人大夫们也是束手无策。
一阵鸡飞狗跳。
南将军急得气急败坏,想到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突然从角落揪出一个少年,冲他怒吼着匈奴语:“老子杀了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
“咳……”这时,那边的乌鞮穆拓突然清醒了几分,让南将军把人带过去。
乌鞮穆拓脸色苍白,已经有些气若游丝,周长生双目失神,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咳咳……我、若是死了,你便回皇庭去,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抢回来!”乌鞮穆拓奄奄一息,却又十分不甘。
“我、我不去,我不知道,放我回去,你放我回边洲城去!”周长生看着塌上的人,心中一片混乱,只能胡乱说着:“我哪里都不想去,你放我走吧,我、你……”
“闭嘴!”乌鞮穆拓吃力怒斥,“你、你是匈奴王的儿子!你的责任就是到皇庭去争权夺势,以后才能带领匈奴一族发扬光大……”
“我不是匈奴人!”周长生赤红着眼驳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