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每一个听到他的故事的人,都会为他叹息。
但是那其中的痛苦究竟有多深刻,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正如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也只有戚少商一个人知道。
顾惜朝缓缓走入了客栈。
客栈之中只有戚少商一个人。
「是我低估了你的朋友。」顾惜朝微笑道:「我以为只要我杀乾净连云寨的人,你便孤立无援。」
他如此云淡风轻,甚至於带着笑意讲出这句话。
正如他身上,那一尘不染的青衫。
读书人到底是读书人。
无论什麽时候,总是要穿的乾乾净净。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当然可以云淡风轻的讲出那些曾一夜之间,尽数被残忍杀害的兄弟们。
戚少商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最不该,就是把你带来连云寨。」戚少商缓缓道:「我是连云寨的罪人。」
他没有指责顾惜朝。
他在指责自己。
说到底,他最恨的也只有自己。
是他的错,都是他,把连云寨害成这样的。
顾惜朝微笑道:「权利的更迭本就理所应当,有些死亡是不能避免的。戚寨主想来也听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吧。」
戚少商冷笑道:「你说的倒好听!」
顾惜朝微笑道:「我讲话向来很好听。」
他看了看四周,好奇道:「你的朋友们呢?那些来救你的朋友……六扇门的四大神捕,还有爱管闲事的楚香帅,他们身在哪里?」
「他们走了。」戚少商缓缓道:「我没有必要再给你的功业,增添更多的尸骨。」
顾惜朝一愣,笑道:「这麽说,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是在等死?」
戚少商冷冷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的确没有。」顾惜朝道:「因为你已经不再能使剑。」
他的目光,落在戚少商的断臂上。
戚少商没有讲话。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
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
昔日的上位者与下位者,同样的人,截然不同的情形。
戚少商默然许久,轻声道:「你还在等什麽?」
「是啊,我在等什麽。」顾惜朝微微一笑,却没有再走近半步,而是挥了挥手,示意燕青走进来。
他到底是信任燕青的。
更何况,是燕青带他找来了这里。
「你进去。「顾惜朝道:「给戚寨主倒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