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才之位,是承载着天地人三才之道的枢纽。
坐上去,便要承受天地的重量;坐上去,便要承担人道的责任;坐上去,便不能再退缩,不能再犹豫,不能再回头。
顾墨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天地之力,尽压其身。
这种恐怖,这种威能。
非一般常人,能够抗的住。
万幸。
其师姐与阴天子,都对顾墨没有什么杀意。
否则。
光是他们的境界与修为,以“道”化作杀机,仅可以做到,更是五境之下,直接镇杀都没问题。
“呼~~~”
顾墨顶着天地威压,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挺直了脊梁。
那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脊椎骨的复位都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大地在隆起,如同山脉在生长。
他的骨节在轰鸣,他的血肉在燃烧,他的道心在咆哮,天地压他,他便撑起这片天;大地托他,他便扎根这片地。
他眸光灼灼,犹如烈阳。
他开始破局,大喝“读书人,不拜天地,只拜圣贤。与天地并肩而坐,又如何?”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罗酆山巅炸响。
那声音所过之处,天地威压微微一滞,仿佛被这道理震住了。
同一时刻,顾墨身后异象陡生。
璀璨的光芒,在顾墨身上绽放,炸开,如同混沌初开,如同星海崩塌,如同万物生灭。
那光芒太璀璨了,璀璨到整座罗酆山都在颤抖,璀璨到那无尽的轮回都微微一顿。
哗啦啦。
人道异象浮现。
只见,无数竹简凭空展开,铺天盖地,横贯幽冥。
每一片竹简上都刻着字,不是符文,不是道则,是凡人的字。
耕读渔樵,礼乐射御,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那些字太普通了,普通到任何一个凡人都认得;那些字又太重了,重到连天地都要侧耳倾听。
竹简之上,有万民在耕作,有工匠在铸造,有学子在苦读,有将士在征战。
他们不是修士,不是神明,是凡人。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凡人,挥汗如雨的凡人,手不释卷的凡人,血染沙场的凡人……他们的一生短暂如朝露,他们的力量微弱如尘埃。
但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便成了这天地间最洪亮的道音。
“好一句。”
“与天地并肩而坐,又如何?”
阴天子出了一感慨。
读书人,不拜天地,只拜圣贤。与天地并肩而坐,又如何?
这是以另外之法,来行“人道”。
天地不是用来拜的,天地是用来参的。
与天地参,不是狂妄,不是僭越,而是人之道。
天有其时,地有其利,人有其智。
天之道在覆,地之道在载,人之道在成。天地生万物,而人成万物。这不是人定胜天的狂妄,而是人道的本分。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地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而人之道,在和。
和天地之气,养万物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