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威严到近乎冷酷的脸。
罚恶判官的目光扫过战场,在顾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放下轿帘,一言不。
这一战。
引得太多人关注了。
……
演武场上,两道身影对峙。
四周的杀意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虚空都在扭曲。
“看来,想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阎罗子双手环胸,一脸不屑的看着顾墨。
顾墨没有回话。
只是环顾了四周。
那些远远观望的鬼卒阴兵,那些藏在暗处的游魂野鬼,那些自认为躲得够远的老怪物,此刻都对他释放出了最深的恶意。
它们的恨与杀,都很真实。
尤其是知晓顾墨,就是那个天天写书、写诗,引得文、儒二道齐震,并把九幽搅动的‘鸡犬不宁’的家伙后。
那更是,杀意决绝,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顾墨收回目光,他忽然笑了。
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没曾想,我在你们幽冥地府,还挺受欢迎啊。”
顾墨淡淡的说道。
那语气里有调侃,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云淡风轻。
“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
阎罗子看着他,那双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很多人族天骄,有的狂妄,有的谦逊,有的胆小如鼠,有的视死如归。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那种“我在强撑”的勉强。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被亿万阴兵包围,被十殿阎罗注视,被整个幽冥地府的杀意笼罩,却依旧我行我素,犹如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他的笑不是强撑的笑,不是苦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仿佛这幽冥地府,这十殿阎罗,这亿万阴兵,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有意思。”
“有意思。”
阎罗子笑了。
那笑容不再那般冷冽如刀,而是带着一种自内心的兴致,“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这般自信。”
话音未落,阎罗子动了。
那一步踏出,整片幽冥地府都在颤栗,虚空更是炸开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远古凶兽,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顾墨扑去。
“凭什么?”
顾墨摇头轻笑,而后抬起了拳头“当然是凭这个。”
一句‘当然是凭这个’,顾墨不退反进,他整个人都在光,炽盛如阳,像是混沌淹没了乾坤,无量神能沸腾。
肉身搏杀,同境之中,他还从未怕过谁呢。
轰。
两道身影,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天崩地裂,鬼哭神嚎,整个幽冥地府似乎都在颤抖。
十座巍峨的宫殿同时震动,屋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一些沉睡的老怪物们被惊醒,它们齐齐睁开眼,眼中满是骇然。
奈何桥在摇晃,忘川河在翻涌,彼岸花的花瓣漫天飞舞,红的白的黑的……
“动静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