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那年轻的皇啊,如今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是啊。
在世人眼里,他是人皇,掌天下权柄,亿万万生灵的生杀予夺,皆在其一言之内。
但事实,真是如此嘛?
不。
在三教眼里,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替代的棋子。
他这个人皇,连任命大司马一职的权利,都没有。
满朝文武,万千世家。
更是墙头草。
在世家眼里,人皇是谁,不重要;谁能保证他们的利益,这最重要的。谁能做到,他们就站谁的边。
他,人之皇。
哈哈哈。
一个傀儡,一个笑话嘛?
那道年轻的身影,缓缓自属于他的龙椅上起身。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玉阶之上,出沉稳的声响。
他的脸上,绽放出亲切的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过分谄媚,也不过分矜持;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
就是那种,一个帝王,对一个足以让这个帝国颤抖的存在,所能给出的最合适的笑容。
他从玉阶上走下。
一级。
两级。
三级。
他走过了九级玉阶,走过了那些低头垂目的重臣身侧,走到了她的面前。
然后。
他停下。
微微躬身。
那姿态,恭敬而不卑微,郑重而不做作。
“大司马。”
他说。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空旷的大殿中。
白泽不语,甚至都没有看其一眼。
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从走过那漫长的御道起,从走进这座庄严的正殿起。
她就没有看过任何人。
那些噤若寒蝉的朝臣,她不看。
那些低头垂目的重臣,她不看。
这位亲自走下龙椅向她行礼的年轻帝皇。
她亦也不看。
她只是回头,望着殿外那片苍茫的天空。
那片天空,很远。
远到看不见尽头。
那片天空,很空。
空到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