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任凭他如何苦劝,陛下也只是沉默,沉默地望着那被沉沉暮霭笼罩、如同蛰伏巨兽般的起伏的京城轮廓。
风,越的急了。
插在承露台上,那玄色的龙旗都被拉扯得笔直,出沉闷急促的“啪啪”声,小瀚皇刘鹤身上那袭烈焰色的龙袍被吹得鼓荡,衣袂猎猎。
刘鹤依旧未动,只是那目光,深邃的如同古井寒潭,表面无波无澜,深处却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冷冽。
“风起了……”一声低语,轻得如同梦呓,却奇异地没有被狂风撕碎,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魏钟贤的耳中。
魏钟贤双眸一缩,那心头更是猛的一紧。
……
未央宫,尚书台。
此地,本该是帝王御笔亲批的工作场所,如今,却是御座空悬。
御座,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在霍耀身后不远。
金漆依旧璀璨,龙纹依旧狰狞,然,却空荡得像个苍凉的讽刺。
霍耀甚至无需瞥它一眼,他仅仅是坐在这里,在这皇朝最神圣的政务中心,以人臣之躯,行天宪之事。
他身上那件深紫色的蟒袍,在幽光下流动着近乎玄黑的色泽,比任何龙袍都更具压迫感。殿内侍立的宦官与尚书郎们,头颅低垂,呼吸微不可闻,如同泥塑木雕,只在他偶尔抬眼时,才惊觉那目光扫过,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审视。
大瀚朝堂,还是有不少诤臣的,这些人经常冒死,怒斥霍耀的僭越之举,说他狼子野心,说他野心勃勃。
霍耀对此,却是轻蔑一笑,丝毫不在意。
指间轻轻捻动着一支沾满朱砂的御笔,那猩红的墨色,仿佛浸透了无数人的鲜血与敬畏,手中朱笔轻点,落下便是生杀予夺、疆界划分……
“陛下,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学业、修行,可有落下?”
将政务处理的差不多了,霍耀放下手中朱笔,轻轻的询问道。
扑通一声。
一名宦官内侍,直接匍匐于地,浑身颤抖道“大司马恕罪,陛……陛下……陛下他,最近略有懈怠。”
“并且,还时常……时常……出……出宫。”
说完。
那宦官内侍,已然吓得脸色苍白如血。
“嗯?”霍耀眸光一凝。
………
青丘。
此二字,可追溯到极为遥远的时代。
《绎史》卷五引《归藏》云“蚩尤登九淖空桑,黄帝杀之于青丘。”
此方世间的青丘,自是不可能是那神话传说之中的青丘,但二者必有渊源,否则不可能敢起“青丘”之名。
青丘地界,此乃独立于凡俗之上,越洞天福地的一处奇妙之地。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而且,这灵气竟隐隐带着月华般的清冷,吸入肺腑,涤荡神魂,仿佛灵魂都能轻盈了几分,很是神妙。
青丘,没有人族。
有的只是数之不尽的狐妖,以及一些伺候狐妖的诸族妖族小妖。
青丘殿。
自狐帝白泽,闭关之后。
此殿已冷寂许久,诸狐都畏其威严,不敢打扰。
可是,今日,却是有诸多狐老,一同联诀而来,冒着被狐帝惩戒的风险,咬牙敲动了沉寂的大门。
“陛下,陛下。”
“我族的祖墓,被有心人引动了!!!”
沉默,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