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传来的并非季逢雪的声音。
“小池总,你好。”
虚浮笑意僵在脸上,怀疑自己打错号码的池厚仔细核对每个数字,电话没错啊。
潭祝提醒道:“我是潭祝。”
池厚:“……”
瞧他这猪脑子,大晚上的估计也就潭祝能拿到季逢雪通讯器。
“原来是潭哥。”态度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池厚赔着笑放低语气,用上敬语,“潭哥上回是我做得不对,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
“嗯?”
“我真对不起您。您要觉得电话里道歉没诚意,改明约个时间,我给您跪下磕几个。”
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喝水的季逢雪闻言,差点呛到。
潭祝赶忙抽两张纸巾擦水,轻拍他的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逢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池厚没等到回答,赶忙补充:“嗑十个行吗?不行的话嗑一百个也成。潭哥您说句话啊?”
“上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我一回。”
“再说我反正要蹲局子吃国家了,您别和我太置气。”
他心惊胆战的终于等到潭祝回答,“你打电话给哥是什么事情?”
“我听说陈主任最近在查地下裸体秀的事儿,季老师和陈叔关系好……”池厚搓搓手,“我这边有些门道。”
季逢雪开口,“地下裸体秀你也投资了,你愿意当叛徒背叛他们?”
池厚缄默一瞬,“有求于人,总要拿出诚意。”
“求什么?”季逢雪好整以暇,“如果是说免除蹲局子吃国家饭的苦,我们免谈。”
“诶诶。”池厚否决,“那当然不是。我做错事情该被送进去改造改造。我再次表达对潭哥的歉意。”
他腆着脸皮,“改明潭哥忙的话,我可以录个磕头认错的视频来。你们发网上也没事儿。”
反正名声烂成那样,池厚早不在乎了。
季逢雪:“……”
没脸没皮的人,果真一如既往没脸没皮。
潭祝说:“没那必要。你求什么?”
池厚收起那副不正经模样,他下意识看向白菊花簇拥中的父亲遗照。
“求你们,找出杀害我爸的凶手。”
宾客散尽,徒留池厚一人留守灵堂。
他本不想联系季逢雪,反正他铁定要坐牢。
偏偏和遗照中的父亲对上视线时,池厚心开始绞痛。
良心是种奢侈品。
池昌的死,唤醒坏孩子几乎泯灭的良心。
池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父亲吵架,憎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他父亲同样名声不好。
大多数人谈论池昌,都说他狠心、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在池厚眼里,池昌是最疼爱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