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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再听下去，取成欣就知道这是徐式微的声音。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费力睁开眼睛。

徐式微察觉到他醒来，走到审讯椅边，“取教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身后站着的主予：“……”

他真的怀疑徐式微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

取成欣双手双脚被固定在审讯椅无法移动，徒留眼珠转动打量。

眼前眩晕缓解过后，取成欣固执开口：“小憬的骨灰，就是撒进了真理海。”

徐式微颇为无奈地转身，“主局长，我也不想对取教授使用精神松弛剂的。可他不愿意好好和我讲话。”

主予上前两步，劝说取成欣，“取教授，嘴硬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取成欣闭上眼闭上嘴，装作石头一言不发。

“事已至此，不能怪我狠心。”

哒哒脚步声传来，医生将尖锐的注射器针头扎入取成欣脖颈，所有人保持缄默。

第30章深藏二十五年的秘密

迷茫混沌之中，取成欣仿佛回到当年。

三十多岁的取成欣意气风发，被誉为生物化学最亮的明星，帝国大学校长求他授课。

于是他有了自己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弟。

他没见过比近江憬更有天赋的人了。

哪怕是他自己，在近江憬面前依旧不够格。

呕心沥血培养近江憬作为自己接班人，全心全意为他铺路搭桥。终于没几年，近江憬顺利成为帝国研究院院长。

彼时战争爆发，帝国处于弱势地位。以近江憬为首的科学家们，就此展开“主宰计划”。

没过几年，“主宰计划”获得巨大成功，助力帝国拿下战争胜利。与此同时，取成欣收到的只有爱徒死讯。

近江憬身着白大褂、倒在血泊中，眼眸半阖。

胸口破开大洞，连同内脏一起七零八落。

跪在爱徒尸体边上许久，取成欣颤着手阖上近江憬眼眸。

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榨干近江憬的利用价值后，没人在意他。取成欣决意一个人为他举办葬礼。

准备钉锁魂钉那天晚上，意外下起了暴雨。

取成欣跪在金丝楠木棺材边许久，描摹过那副苍白容颜，始终下不了手。

为什么有着近乎无暇的天赋、与桀骜出众品性的近江憬，其人生轨迹的终点，却是令人唏嘘的可悲结局？

沉闷雷鸣划破黑夜，暴雨倾盆落下。工作人员冲进灵堂告诉取成欣，政府要员到了门口。

他离开十几分钟再回来时，蜿蜒在地面上一串血迹鲜红。

心脏剧烈跳动，血腥味钻入鼻腔令人作呕。取成欣手里举着锤子，放缓脚步靠近棺材。

原先躺着尸体的棺材内部，此时空空如也。

巨大的荒谬感狠狠压向他，取成欣死死咬住牙，防止自己泄露过多情绪。

以为自己眼花，他抬手掐一把脸，力道之大疼到他来不及悲伤。

半蹲下身，指尖抹过血渍，用食指和拇指揉搓。取成欣将手放到鼻子下方嗅闻，确定这是新鲜血液。

猛然合上棺材盖，他起身前往会场监控室。

锁上监控室大门，取成欣浑身发抖地调取灵堂监控。

一只属于小孩的手攀上棺身，接着一颗毛茸茸地脑袋出现在视野里。

孩童模样的近江憬手脚并用地爬出棺材底部，七窍不停往外沥血。

一步一步往外走，他边走边咳血，宽大的白衬衫染成一件血衣。

就那样，孩童模样的近江憬，步履蹒跚、头也没回地走进大雨中，不见踪影。

瞳孔瞪大，短短几分钟的监控视频，取成欣回看了不下百遍。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出现铁锈的味道。

恍若大梦初醒，他彻底删除监控视频源文件。脚下生风，重新回到灵堂擦拭干净血渍。

他相信近江憬有办法活下去的。

他能做的只有确保“近江憬”，在大众面前已经彻彻底底的死透了。

拿着锤子垂眸看向空空如也的棺材，取成欣想到了那具伪造的“近江憬”仿生人尸体。

听见取成欣一字一句中倾泻出的点点滴滴往事，主予眼前逐渐模糊。

他们之中，唯有取成欣待近江憬如初。

故事叙述到结尾，徐式微沉默许久。

他半蹲下身仰视垂头的取成欣，“所以一直以来，你都知道近江憬成为了季逢雪吗？”